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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7/19页)
旨:“便叫谢将军收复山河。退朝!”
谢竑走出大殿,脚步轻快。这是他头一回带着这般愉悦的心情去打仗——因为他深知,令仪那样心怀家国的女子,若听说要打仗,必定会冲到最前线。
他有一种预感:很快,他就能见到令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十一月里的武夷山, 天高云淡,山风清冽。
霁月打了一壶山泉水,架在小炉上, 不多时水汽蒸腾,氤氲缭绕。
隔着那一片迷蒙的白雾,令仪正低头伏案,一笔一划地写着册子。
入了这深山,那叫人改容易貌的药水便不再用了。
此刻的令仪一身素白衣裳,端坐于山壁之侧,翠林之间, 瀑布之下,真真如山中修行的仙子一般。
她搁了笔, 收了册,起身去看一旁晾晒的茶叶。
这武夷山脉盛产岩茶,皇家御饮的大红袍, 以及肉桂、水仙等名品,皆出于此。二人上山前, 特意购了几本制茶的典籍, 又置办下铁釜、竹筛等一应器具,方才进山。
山中果然岩茶遍地, 令仪瞧那书上写的制法,觉着与她平日炮制药材的步骤也差不太多, 便大刀阔斧地弄了一通。
沏了茶, 同霁月碰了杯,两人低头一喝,却同时皱了眉。
令仪立马吐了出来,霁月却硬着头皮咽下去:“也还好吧, 有一股焦香的味道。”
说罢自己也笑了起来。
哪里是什么焦香,分明是叫她炒糊了!
令仪叹道:“到底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我炮制的药材多是根茎、种子之类,这大红袍到底太嫩了。过两日再试一回罢。”
如此,寻草药的间隙里,她又添了制茶的营生。
只是在这山中住了四个多月,试了数次,茶制得依旧是勉勉强强。
令仪用指尖拈起几片茶叶,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清香沁人。
她将茶叶放入竹筒中,霁月见水已沸,便提壶注了进去。
两人低头瞅着那茶水渐渐浸开,令仪道:“今日便要下山了,成败就在这一回了。”
“这次一定成!我都闻到茶香了。”霁月凑近杯口,深吸一口气。
令仪撇撇嘴:“上回你也是这般说的。”
“这回不一样!”霁月挺了挺腰,语气里满是笃定。
说话间,茶水已然泡好。
两人端起来细细品了一回,霁月道:“比上次好许多了!”
令仪耸了耸肩:“罢了,不折腾了。收拾收拾,咱们还是下山去喝好茶罢!”
两人将那药水细细涂好,又换了两张户籍文书,记牢了新身份,便往山下走去。
路旁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白的、粉的,明艳艳地探出枝头。溪水从岩缝中淌出来,叮叮咚咚地一路跟着她们,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偶尔汇成小小一潭,水底的石子被日光映得清清楚楚。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茶叶和泥土的气味。
霁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各处都走遍了,咱们下一站去哪儿呢?”
令仪偏头看了眼身后越发沉重的包裹,里面全是这两年来写下的药草志手稿。
她做事素来谨慎,怕稿子往京中送的途中会出岔子,自己手中便留了一份。
令仪手背到身后,托了托包裹,有些感慨:“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桩大工程,没想不过两年的工夫便做完了。”
“往后嘛!”令仪望着四周的青翠,深深吸了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气,“我觉得大红袍很好喝,不如咱们就在这山下寻个地方住下,平日里烹茗展卷,读书消遣;倘或短了银钱,便进山采些草药,背到城中铺子里去换几文。你看如何?”
“甚好!”霁月欢喜道。
“让我想想,”令仪脚步轻快,“我手里还有大巴山脉、贺兰山脉的药草志没有递到京中。若要留在这里,那下山便将武陵山脉的先送去!”
“上次咱们在山下,听得二爷在西边练兵,想来他那边事多,也没了人手再寻我们。”霁月拨开一枝垂下来的藤萝,随口说道。
“这般最好,不说他了。”令仪随意踢了脚边一块小石子,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霁月,“快想想,要寻一处什么样儿的宅子?我要在院子里挖一口小池塘,养上一池荷花!到了夏天,风吹过来都是香的。再在墙角搭个鸡窝,养两只芦花鸡,往后每日早起,便能捡两枚热乎乎的鸡蛋,咱们一人一个,煎着吃、煮着吃都好!”
霁月也跟着认真盘算起来:“院子一定要大,我才好练功。最好院中有棵大树,夏日遮阴,我在树下扎马步、舞剑,你在廊下烹茶看书,各得其乐。”
“你倒提醒我了!”令仪又开口:“再种一架葡萄,葡萄藤底下放张竹榻,夏天躺在上面看星星,待秋天结了果,咱们还能酿酒喝!”
两人越说越高兴,笑声惊起了路边草丛里的山雀,扑棱棱飞了一串。
脚下的步子越发轻快,仿佛下一刻便能走进那座想象中的院落里去。
待下了山,眼前的景象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浓稠夜色之下,百姓们或拔腿狂奔,或驱赶骡车,车上挤着老人孩子,肩头凌乱地挂着包袱,人人面上皆是仓皇之色,似有虎狼追于身后一般,直向外逃去。
这般情景,叫令仪想起当年永平县人人自危、争相出逃的景象。
她上山时还是一派风平浪静,怎么转眼就成了这般模样?
当下拉住一人询问,那人满面惊惧,声音都劈了叉:
“快跑罢!黑水的兵已经占了泉州,泉州知府的头就挂在城门口呢!那黑水王是个阎王转世,听说漳州被占后,满城杀了个干干净净,连吃奶的娃儿都没放过!你也快跑罢!”
说完,那人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令仪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再问,霁月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拽住她就往路边的林子里扑。
两人刚滚进草丛藏好,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碾了过来。
一队轻骑兵呼啸而至,为首的那个一眼瞧见了方才同令仪说话的大叔,二话不说,长刀一挥——
那人连喊都没喊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戮。
那些兵士像割草一样收割着逃难百姓的性命,刀刀见骨,血溅三尺。
他们一边杀一边高声计数,嗓子喊得嘶哑了也不肯停。
“老子三十七个!”
“我三十九个,比你多俩!”赢的那个仰天大笑,槌着同伴的肩胛:“哈哈哈,今晚你请客,老子要喝最好的花雕!”
输的啐了一口:“急什么,等黑水王交代的事办完了,我包你喝个够!”
“不过说起来,”另一个凑上来,压低了些声音,“梅州知府那个老狐狸,明明都投了咱们黑水,还非叫咱们跑这一趟才肯给兵器,真会算计!”
“少废话,快走,还有活儿要干呢!”
马蹄声渐远,尘埃落下。
只剩一片死寂。
令仪伏在草丛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四肢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如同碾死几只蚂蚁一般轻巧。
两人确认人已走远,忙起身去看。满地尸首横七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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