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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礼重情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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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姥爷变得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吓得季桃初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往后爬,狼狈无比。

    母亲和长姐不见了踪影,姥爷露在外的肚子鼓得很高,肚皮是青黑的,里面还有个圆球滚来滚去,似乎随时要破皮而出。

    季桃初怕得缩到屋门边,用力将自己缩到最小。

    她觉得这不是姥爷,姥爷不会这样冲她叫骂,不会这般吓她。

    她刚哆嗦着想问它究竟是谁,梁滑和朱彻,忽然一右一左出现在“姥爷”身边。

    梁滑两眼冒绿光,如对仇雠地朝她指过来,咬牙切齿向“姥爷”告状,恨不能当场嚼碎她骨头:“就是季桃初害我背上官司,被罚恁多银钱!她让我心头放血,我要她不得好死!!”

    官司?甚么官司?季桃初毫不知情。

    朱彻阴恻恻冲她笑,边用半哭半泣的声音向“姥爷”哭诉:“季桃初指使杨肃同打我,打得我很疼很疼,我好疼啊!”

    打朱彻?杨严齐几时打过朱彻?季桃初满头雾水。

    听了梁滑母子的哭诉,“姥爷”跳下床,枯黄坚硬的长指甲刮擦着漆面木板,说话声音比刮擦声更尖锐:“冤有头,债有主,杨肃同杀伐罪重,活不过二十五岁,活不过!”

    “对!”梁滑上前半步,阴鸷讥诮地诅咒:“杨肃同有权有势又怎样?她杀过那么多人,天道不会放过她!她必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住嘴!”恐惧之中,季桃初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粗瓷罐,拼尽全力砸过去。

    瓷罐被“姥爷”轻而易举抬手扫开,梁滑将身一闪,躲到朱彻身后。

    朱彻倒吊眉梢嘲讽:“季桃初,你以为你就是甚么好东西?你下贱放荡,瞧见好看的人你便贴上去,还没怎么着呢,就倾心狗杨肃同,活该被利用,没死在金城,算是你家先祖庇佑!”

    “知道我家为何越过越红火,而你家越来越糟糕吗?”

    朱彻越说越高兴,声音愈发高,从四面八方灌进季桃初耳朵,字句穿过耳膜,锥子般一下下扎进心里。

    “正是因为我们一家四口,及时远离了你这个害人精!”

    梁滑从朱彻魁梧的身躯后探出头,脸色惨白,桀桀地笑着,一声声话语仿佛世上最阴毒的咒语:“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杨肃同是你能肖想的人?靠近杨肃同,你会和你娘一样下场!”

    浓稠的憎恶从季桃初脚底升起,对面三人姿态各异的诡笑,季桃初想骂回去,却忽然发不出声音。

    “溪照?”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杨严齐的声音,飘飘渺渺,似很近,也似很远,有些无助,也有些孤独。

    “家里钱全埋在东南角的地砖下,大约够你用些年头,我走了,不必去找我。”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变成了两军交战的地方,鼓声震天,战马嘶鸣,刀兵碰撞,两军厮杀,箭雨发出嗡鸣,惨叫此起彼伏。

    杨严齐的声音消失在阵仗中。

    季桃初慌乱不已,却如何也打不开自动关闭上的屋门,她掰着门缝,掰裂了指甲也无济于事。

    血从十个指尖淌出来,抓得门板上到处都是,梁滑和朱彻像两个胜利者,更加肆意畅快地嘲笑起来。

    “轰隆——”

    雷声乍起,惊醒梦中失魂人。

    面前的人影模糊不清,不待季桃初看清楚,这人转身离开,口中激动唤着:“从大夫,她醒了,你快先来看看呐!”

    等季桃初头脑彻底清醒过来,发现处在个陌生环境里。

    陌生的年轻女大夫,正坐在床边为她诊脉,见她四下打量,微笑道:“这里是医馆病舍,家师南下云游去了,不然轮不到草民为您诊治。”

    “草民从嘉叶,”大夫补充:“家师姓姚,曾在金城为您和嗣王疗过伤。”

    原来是名医老姚的爱徒,季桃初刚这样想,房顶噼里啪啦被硬物砸响,瓦片似乎要碎了,吓得人心惊肉跳。

    “是冰雹,很快就过去,”从嘉叶脸上笑意未减:“奉鹿城就是这般气候,别处六七月下冰雹,奉鹿八九月下,待冰雹期过去,十月又该下雪喽。”

    奉鹿?

    季桃初张张嘴,嗓子干疼又发黏,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是在琴斫么,咋睡一觉就给干来奉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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