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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嗣妃》19、旧账未结(第1/2页)
三日后,傍晚。
冰雹砸得突然,伴着狂风,声如金鸣玉碎,势若金戈铁马,直叫人担心房顶被砸穿。
杨严齐揉着脑袋进来时,季桃初方喝过汤药,靠在床头发呆。
“找我有事?”等杨严齐坐到床边,她呆呆地看过来,呆呆地问。
“没有。”杨严齐的笑隐约僵了僵——呆土豆的呆样子里,带着冷漠。
“哦,我想休息了。”呆桃眨眨眼,委婉逐客。
杨严齐定定回视过来。
短短年余而已,青年昔日尚带锐利的眉眼,今朝已磨琢得更加深邃而温和,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自醒来便借口避我不见,这是何因由?”她微微笑着,容颜美好,摄人心魄。
季桃初自认胸无点墨,找不出贴切又惊艳的词句来形容眼前之人。
四目相对片刻,她率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喜欢甚么?”
“甚么?”杨严齐略感意外。
季桃初解释:“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观察猜测你的偏爱,还请直接告诉我,你喜欢甚么,或者说,现下有何想要之物,我为你买来,以还你那两箱礼物的情分。”
杨严齐眸中笑意微敛,单手反撑住膝盖,眉梢不动:“溪照与我,何需如此生份。”
“我们本就不熟,以后也不必相熟,不好相欠。”季桃初呆着懒得做表情的脸,说着冷冰冰的话。
她恐惧于任何亲近关系,哪怕是母女、姊妹间的情分,也会让她深感愧疚亏欠,至于亲情之外的亲密关系,她更是避之犹恐不及。
不知所措时,她会用冷漠来遮掩。
“好吧,”杨严齐起身,看向她乌黑的发顶,以及消瘦到看得见骨形的肩头,“我暂时没有想要的,待有时再告诉你,你歇着,我先回去了。”
“好。”想说的话说出口,季桃初没有觉得轻松,心里反而闷闷的。
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逐渐向远,又停下。
杨严齐止步屋门口:“王妃明日上午想来看望,不知可否方便?”
季桃初依旧呆呆的:“方便。”
“好,我转告王妃。”
杨严齐走了,病舍剩下季桃初一人。
冰雹已停,偶有人从外面路过,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幽北王妃朱凤鸣,是位了不起的英飒人物。
她借北防独特的地理位置,靠着经商贸易,将原本零散的幽商凝聚起来,在前人打下的基础上,经过三十年努力,形成以商养军的贸易体系。
前些年,幽北军实力雄厚,令人羡慕不及。
三北之乱结束,一道封边敕令发下,幽北边贸土崩瓦解。
朱凤鸣激流勇退,让权闲居。
对于如此一位女子,季桃初母亲梁侠的态度是,与之合作,不与交友。
朱凤鸣属商,梁侠属农。商贾骨子里狡猾,农人骨子里实诚;商贾皮面慈仁,农人目短市侩。
不适合做朋友。
可自己以后必不可少要与朱凤鸣打交道,季桃初想,我又该怎么办?
好烦。
为何不能让我踏踏实实待在乡下种地?
经营交际已经足够令人讨厌,这厢还要应付“未来婆母”角色的朱凤鸣。
简直要烦透了。
.
自家女儿的婚事,本就有些不同寻常,朱凤鸣正担心季家丫头无法接受,转头便听说,杨严齐让人从医馆给撵了回来。
晚饭是在老两口屋里。
大炕上放着桌,一家四口,一人盘腿坐一边。
主位上不苟言笑的人年近六十,即便被病痛折磨得面容消瘦,依旧气质沉毅,不怒自威,正是幽北老王杨玄策。
此刻,昔日威风凛凛的老王君,正暗戳戳和旁边的发妻互递眼色。
老两口用眼神疯狂交流,坐在杨玄策对面的青年男子,伸手夹菜时意外瞥见双亲表情,促狭笑出声:“您二位真的是,哦~吃个饭还要秋波目成哎呦——”
“扑通!”
话音未落的年轻人,被他老父亲从饭桌下一脚踹下炕。
“干甚干甚,这是干甚嘛,”文质俊秀的青年,吭哧吭哧重新爬上炕,手里还坚定举着筷子,龇牙咧嘴:“爹您真的腿有伤啊,这么大劲,再用点力气,直接把我踹回姥姥家啦!”
……这缺心眼孩子。
保养得当的朱凤鸣,分明与杨玄策同庚,瞧着却年轻十多岁,夹块肉塞进蠢儿子嘴里,道:“真是怀你时候没补养好,叫你脑子没长全,是娘的错。”
杨严节原本好生委屈,嘴里被塞了鸡块,便啃着鸡块坦率道:“不就是杨肃同被赶出来么,二老既然担心,直接问就是,何必藏着掖着。”
“杨肃同,”他用手肘捣他亲姐,吐了鸡骨头贼兮兮问:“你和季姐姐咋回事?”
杨严齐一记眼刀剜过来:“‘姐姐’是你能叫?”
杨严节嘬掉指头上的酱汁,瞪大了清澈的眼睛:“我该叫啥?”
“那谁知道,你爱叫啥叫啥。”杨严齐没好气。
“杨肃同,你越来越不讲理了!”
“谁不……”
“行了行了,”被朱凤鸣喝斥打断:“吃饭还是吵架,选一个!”
姐弟二人同时噤声,同时低头喝粥。
老两口又对视一眼,决定由朱凤鸣开口,“肃同,允执所言,是怎么回事?”
“请娘唤儿肃清,多谢。”杨严节满脸严肃插嘴。
朱凤鸣抬起筷子要敲他,吓得杨严节抬胳膊虚挡,还隔空比划出两个剑术隔挡动作,被他娘一把掐在胳肢窝,老实了。
杨严齐转了转手里筷:“娘今早不是说,明日上午要去看望她,还去吗?”
“自然是要去,”朱凤鸣道:“你是不是,哪里惹了季丫头不开心,人家才不想见你?”
杨严齐:“我心里有数,您和爹不必担心。”
“我担心你?”聚精会神听妻女对话的老王君,故作严肃冷哼,“我担心你还不如担心二门那窝看家狗。”
杨严节又嘴欠:“狗茁壮成长,好着呢,爹可以担心担心我,夫子说,下次考试再不及格,就要我请双亲去哎呦——”
“扑通!”
话没说完的二公子,再次被他爹踹下炕。
二老噗嗤笑出声,杨严齐有些心不在焉。
从嘉叶说,季桃初确实生病了,不过是脾胃失和,并非中毒。
这其实是最好的情况,说明季桃初有能力自保。
既然有能力自保,又为何愿意与她这般迁就?
.
次日,天光万里晴,碧空澄如洗。
为迎接王妃朱凤鸣的到来,季桃初特意起了个早。
梳妆打扮,擦粉涂脂,可是蜡黄的面色摆在这里,对着镜子如何补画似乎都无济于事。
捣鼓个把时辰,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发现,自己连套能见长辈的衣裳也没有。
真烦人。
烦透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胃里隐隐作痛。
将近中午,朱凤鸣才来。
季桃初以为,两人会先客套寒暄两句,未料上来就被朱凤鸣拉住手,亲切得好似她们上个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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