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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1、戏珠宴上琉璃定(第1/2页)
初秋晚风自尚有余温的御街长巷徐来,吹得王府檐下新挂的宫灯绛纱轻拂,光影在朱门上斑驳游移。
玄袍金冠的身影如一道沉默的界碑,立在王府那象征无上尊荣却也隔绝尘寰的门槛之内。
秦骞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孤峰,玄袍在初燃的灯火下流淌着深不见底的暗泽,金线密绣华纹闪烁着锐利冷芒,与他眼底深潭沉寂遥相呼应,
他在等。
等他名义上的王妃。
秦骞并非生来就如此淡漠无情,也曾有慈爱荫庇——那位如皎月般温柔却因生下弟弟秦均烈而早逝的嫡母皇后,是他晦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然而那道光在他尚不足以自保的年岁便猝然熄灭,只留给他一座更加森冷的宫殿和无尽的猜忌。
在父帝将幼弟全权托付给后来日得盛宠的穆妃抚养后,他亲眼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怀期许,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赏玩物件如同决堤流水般涌向那个懵懂无知弟弟。
“稷王”尊号并非唾手可得。
那是他在嫡母薨逝后的权力真空中,在宠妃以及背后母族虎视眈眈下,在父王时而审视时而漠然的目光里,一寸寸、染着血与火争夺而来。
每一次加封,每一次看似荣耀的擢升,都伴随着暗处的冷箭与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他深知,父王虽老迈却仍未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从未真正移开。
这副掌控着一切的完美表象之下,在无人窥见的深处,在那冰冷的甲胄之内,早已被经年的重负压得筋骨酸痛;他警惕着八方窥伺的暗箭明枪,耳畔呼啸而过的,唯有穿心刺骨的凛冽寒风与无边无际的的孤寂。
听溪的到来昭示着他秦骞需要拼尽一切去证明忠诚才勉强守住的位置,在弟弟秦均烈面前,竟开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夜风尚算温和,衣摆如墨色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秦骞指尖缓慢而恒定地摩挲着冰冷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如同在丈量着时间。
周遭寂静无声,侍卫宫人垂首屏息,连风声都似乎被这刻意维持的沉默所吞噬。
身后玉石台阶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不急促,落入秦骞的耳中时,摩挲扳指的指尖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恒定的、冰冷的缓慢转动。
宫灯光晕边缘下,一道身影缓缓清晰。
皓色华装行走流淌着温润而高贵的光泽,极细银线勾勒的莲纹在灯下若隐若现。剔透珠玉,华服重饰,将听溪妆点得如同被供奉在神龛中的玉像,尊贵得不似凡尘中人。
秦骞回头看去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审视与评估的冰冷,可下一瞬,他那双深潭般沉寂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凝滞了。
极致华美的装扮并未完全攫住秦骞的视线。真正让他心头那潭死水泛起一丝诡异涟漪的,是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王妃该有的矜持算计,没有面对他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实际上的掌控者时该有的畏惧或讨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这身累赘装扮的局促不安。
只有一片纯粹的澄净。
或许觉得只是换了比平时更亮眼些的衣裳,那双眸中坦然地、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信任,穿透昏暗光线,直接望进了秦骞的眼底。
干净得刺眼。
干净得让秦骞感到一种荒谬的刺痛,在这污浊的权力场中,这双眼睛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秦骞不禁想:当个傻子倒也不错。
这丝微弱的松动仅仅存在了一瞬。
听溪在距离秦骞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仰起头时唇角翘起纯粹而满足的弧度——那是一个全然信任、甚至带着“找到你了”安心笑容。
这个人从权力尽头走来,却笑得像个不谙世事、只认眼前人的单纯孩童。
这笑容,比任何珠宝光芒都更刺眼地灼烧着秦骞冰封的心防。
在暮色与灯火交织中,那装饰着身份徽记的马车驶近,秦骞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臂,带着王族应有的矜贵与无可挑剔的仪态,眼神却没有落在皓衣璀璨上。
“王妃,该入宫了。”
……
皇城御苑。
金杯玉盏碰撞,琼浆玉液在灯火下折射出琥珀光泽。珍馐美馔如流水呈上,仙音妙乐从四面八方的乐工处流淌而出,交织成一片浮华喧嚣的盛世图景。
老渝帝高踞御座,冕旒珠玉轻晃,嘴角含笑,目光深沉地俯瞰着他的臣民,享受着极致繁华。
宴酣之际,乐声陡变。
原本的丝竹管弦被低沉浑厚的皮鼓与悠远苍凉的骨笛取代。场中灯火也刻意调暗了七分,只余几束强光聚焦于中央空地。
数名伶人赤足顿地,踝铃铮鸣。羽衣覆身,青铜面具狰狞,朱砂图腾在肌肤上蜿蜒如活。主祭者双臂怒张,翎羽炸裂簌簌,每一次顿足都似叩击大地脉搏。旋舞如风暴,黑羽翻涌墨云,赤翎拖曳血光,骤然腾跃凝滞——如凤凰浴火,更似凶禽搏命。
楚巫羽翎祭据传能沟通鬼神,祈福禳灾。就在这充满原始张力的祭舞鼓点如疾风骤雨,羽翎翻飞似烈焰焚天之际,一道探究的视线穿过狂热的人群,掠过皇帝审视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皇子席的首位——
那里自成一方天地,与周遭喧嚣浮华格格不入。
秦骞如玄冰雕琢,狂舞喧嚣撞上他只如浪碎礁岩,激不起眼底半分涟漪。他深眸低垂,只凝着自己那杯冰凉御酒,指尖无意识摩挲玉杯边缘,幽光描摹更添惊心动魄的冷峻。
——孤绝于沸腾盛宴,凛冽不可方物。
紧挨着他坐着的是帝师,也是王妃听溪。
与秦骞的冰冷孤绝截然不同,听溪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惊心动魄的光。即便在如此幽暗的光线下,也无法掩盖深海初雪般的清冽气,纯净懵懂的眼神如同初生的小鹿,带着对周遭庞大喧嚣本能的怯意与一丝被那奇异祭舞吸引的好奇。
听溪显然被那狂野的楚巫祭舞震慑住了。
他的身体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锚点”——秦骞玄色亲王袍的一角褶皱。
秦骞能清晰地感受到袖角传来的轻微拉扯和身边人细微的紧张。他没有侧头,没有言语,只是在低垂的余光里,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袍的手。
祭舞鼓点达到最激烈的顶点,一声裂帛般的骨笛长啸划破夜空!所有伶人猛地顿住,摆出朝拜的姿势,赤金玄三色羽翎如凝固的火焰,指向御座方向。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
盛宴的喧腾暂歇,献礼的序曲奏响。
穆妃一派的重臣王尚书捧着锦盒昂然出列,启盒瞬间,一尊通体剔透的“渊海双鲤戏珠”摆件呈现于御前——那玉质罕见,灯火下流转着幽邃的蓝绿光晕,仿佛将一汪活海凝于其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王尚书声若洪钟,饱含热忱:“陛下洪福齐天!此‘渊海双鲤’乃西海渔民于风暴后偶得的深海精髓,实乃天降祥瑞!双鲤同心,珠联璧合,乃喻我南渝国祚永昌,福泽绵长,后继有福!”
殿内一片称颂之声未绝,听溪看着那来自西海的深髓时,瞳孔深处有难以捕捉的流光一闪而过。
此时老渝帝龙颜大悦,朗声赞许。穆妃更是以袖掩口,眼波流转间得意难掩。坐在她下首的秦均烈亦挺直了腰背,面上是与有荣焉的傲然。
御史出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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