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尊与我不般配》10、空庭抱兰赴华筵(第1/2页)
稷王妃是个傻子。
这是大婚之前,阖府上下都心照不宣、闭口不提的事情。仿佛只要不说,红绸锦缎就能裹住这桩婚事里最刺骨的难堪。
下人们交换眼神时藏着怜悯,也藏着不易察觉的轻慢。
王爷就是头一个不待见他的了。
甚至不需要言语宣告。
自秦骞踏入内室的那一刻起,身上那股冷硬气息就像凛冬里的刀锋,无声地劈开了满室浓稠的喜庆。他甚至连那象征“称心如意”的喜秤都未曾看一眼,更吝于给红盖头下那张面庞一丝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喜娘与侍女们瞬间噤若寒蝉,在无声驱逐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沉重鎏金殿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嗡——”声,为这场闹剧落下无情的休止符,也将最后一丝虚假的人声隔绝于外。
听溪依旧孤独地端坐在宽大床沿,他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者是小心翼翼怕坏了规矩,乖乖地僵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红色晃得他有些眼晕,闷闷的,又觉得喘不过气。
沉重赤金凤冠压着鬓发,华美繁复婚袍在烛火下折射出流动、近乎刺目的暗金光泽,此刻却像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囚笼。
眼前世界被那方象征着“礼成”的盖头框住,只剩下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赤金交辉,而在视野下方,在那片晃动的红锦边缘,静静地躺着一份东西——
是刚刚王爷丢过来的小册子。
听溪记得那“啪嗒”一声,不重,却砸得手背生疼。
小册子很漂亮,装帧华美得如同艺术品,边缘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点。
可惜听溪不懂什么是“礼单”,只知道秦骞又不愿意理他了。
秦骞还回来吗?
国师明明说,盖头还要等人来掀才算结束。
龙凤烛在不知不觉地燃了大半,听溪失落地垂下视线,透过盖头流苏缝隙,疲惫又安静地看着膝头的小册子,就像被丢在角落等着亲人来领而变得乖巧安分的脏小孩。
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什么是“轻蔑”,却本能地感到一种被排斥、被否定的孤寂。那感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简直比头上冰冷的凤冠还要沉重。
红盖头最终被听溪自己揭下,他的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玉般白,在满室炽烈的金红映照下,非但没有暖意,反而更添几分冰雪般的脆弱疏离。
那双隐在阴影下的眼眸,本该是西海最深邃的蔚蓝,如今却因记忆混沌而变得一片空白,在流转间依旧会泄露出几许如寒星般遥远、又如深渊般莫测的光华。
红烛燃尽,天已破晓。
热闹散场,宾客尽欢。
听溪的呼吸变得轻浅而绵长,规律的起伏在寂静殿内几乎微不可闻——他睡着了,蜷缩在冰冷床榻一角,陷入懵懂酸涩的无梦之眠。
……
秦骞的世界是铁血权谋与绝对掌控铸就的冰冷疆域,每一寸土地甚至每一缕空气都浸染着他生杀予夺的意志。
可这片疆域并非生而稳固,而是他用无数个日夜的筹谋、一次次在刀尖上行走换来的。他高踞稷王之位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让这一切变成了笑话。
一个傻子。
一个连完整音节都无法发出的彻头彻尾的傻子,竟然被那高踞九重至高之位、乾纲独断之尊,用措辞冠冕堂皇的圣旨,敕封为“帝师”!
这消息如同最恶毒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朝堂,更如同淬了剧毒的响鞭,狠狠抽在秦骞脸上,留下火辣辣的、深入骨髓的耻辱烙印!
帝师,多么尊崇无上的称号!
古往今来,帝师无不是学究天人、德高望重、足以启迪帝王、匡扶社稷的泰山北斗!那是文人士子穷尽一生仰望的巅峰,是权力场中最为清贵超然的象征。
可如今呢?
老渝帝轻飘飘一句“神谕所示,天命所归”,便将这重逾千钧的尊号,硬生生扣在了一个心智如幼童、口不能言的傻子头上!
紧接着又以“帝师尊位,当配龙子凤孙”的荒谬逻辑,一道旨意强塞给了他秦骞做王妃!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赤裸裸的、淬着剧毒|砒|霜的羞辱!
朝堂之上,那些道貌岸然的老狐狸们,表面噤若寒蝉,可秦骞如何看不到他们低垂眼帘下极力掩饰的讥诮与幸灾乐祸?
更令他心寒彻骨的是,这场风波背后推波助澜的,竟有国师府的手笔——甚至直指那个被他深藏心底多年的人。
而那人亲笔所书的礼单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贺词,此刻只余下锥心刺骨的讽刺!
听溪,这位被硬塞进他生命里的王妃,在秦骞眼中,自此彻底沦为一件碍眼却又不得不存在的摆设。
因是那个人借老渝帝之手送给他的,来断了他念想的,秦骞没有去探究这木偶壳子下是何种空洞——无论是真傻还是假痴,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真傻,便圈养着,偌大稷王府不缺这点米粮;
若是假痴,敢有半分妄动,秦骞的刀锋自会给予彻底的了断。
秦骞与听溪的生活轨迹如同两条被强行扭曲却又永不交汇的平行线,偶尔在曲折的回廊或宽阔的中庭远远瞥见,秦骞掠过听溪背影时的目光比掠过庭中假山顽石还要淡漠,毫无波澜,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听溪就这样蜷缩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活在自己无声无息、懵懂单纯的世界里。
他是个哑巴,不是不愿说,而是不能说——精巧的声带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禁锢,发不出任何成调的音节。
高兴时,嘴角会弯起一个纯粹干净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喉咙里却只能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单音。
困惑或难过时,也只是将那翻涌的情绪死死地闷在胸腔里,化作一片更深的茫然,停留在稚童般的单纯里。
听溪不懂王府里森严规矩,看不懂下人眼神里的复杂含义,更不明白自己“王妃”身份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于他,是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片段,连接不上也理解不透。
王府里给听溪的日常用度一应俱全,甚至比寻常王侯公爷还要精致几分。华服美饰,珍馐佳肴,从未短缺。
下人们总是对他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冰冷的恭敬与疏离,口中称着“帝师万安”,可声音里没有温度,眼神更是低垂着,绝不有片刻交汇,仿佛行礼的对象只是一尊移动的牌位。
当听溪试图靠近,好奇地望向他们或是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他们手中的工具时,仆人们会像受惊的鸟雀般,不着痕迹又极其迅速地后退半步,同时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平板无波地告退:“帝师恕罪,奴才还有活计”。
偶尔有好奇侍女见他孤零零坐在廊下对着天空发呆,模样实在精致得过分又可怜,忍不住想递给他新做的甜糕,或是低声问一句“帝师可要添茶?”,立刻便会被年长的嬷嬷严厉的眼刀制止,或者无声地摇头,眼神里满是告诫:莫要多事,莫要招惹。
听溪的世界变得真正的无声,也陷入真正的孤独。
时间失去了意义,听溪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美丽却静止的画卷,精致、脆弱、易碎,与王府里无处不在的权力倾轧、森严等级格格不入。
他常在寂兰庭里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