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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   重活一遍

    “我……”

    秦溟难以挤出连贯的声音,“对……对不……”

    他的嘴唇贴过来。阿念不配合,扼住他的咽喉,看他无力挣扎。因为药效的缘故,此刻的秦溟比往常还要虚弱一点,像一匹随时可能滑落的绸布,岌岌可危地挂在阿念手上。

    他分明已经难受得神思混乱。

    可他还是不愿意求她。

    阿念想,也许秦溟这辈子都没遭遇过这种难题。他不需要体会卑微狼狈的滋味,在过往的无数个日月里,他端坐玉台,只肯垂眸俯视众生百态,偶尔起了兴致,便懒懒拨弄可怜之人的命数。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他先是下意识探上她的额头,最近半年,她不怎么生病了,现在又是怎么了?

    宁念戈脸颊蒙着汗,头发丝在滚动的时候变得散乱,贴在脸上脖子上,聂照给她拨开,没发现她哪儿发烫。

    “难受,腿,难受。胳膊也难受,里面好像有虫子爬。”

    聂照掀开被子,听到她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具体是哪儿?”

    宁念戈挨个指了指,跟他描述这种感觉。

    聂照越听,越觉得熟悉。

    “三哥,我是不是要死了?你的面脂,白给我买了。”宁念戈仰着头,心想自己要是死了,三哥肯定会伤心的,但他的生活会轻松许多,不用再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了。

    现在她把他拽下来了。

    拽到这颠倒伦常不讲道理的人间。在黑暗狭窄的车厢里,一寸寸摧残他毫无用处的傲慢。

    “你可真累。”阿念等得太久,松开秦溟,兴致缺缺吐掉药丸,“端着架子,脸面不肯受半点羞辱,却又喜欢玩刺激,越刺激越开心。明明生得冰雪模样,身子却贱得很。既如此,我就不为难你说话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反正身体也未必难受,说不定快乐得很呢。”

    说着,阿念将车窗彻底推开,手一扬,扔掉几欲融化的药。秦溟急忙阻拦,已来不及,他捉着她的手,只看到指间残存的黏粉。

    在昏黄灯火的映衬下,秦溟喉结滚动着,唇间逸出微弱的呜咽。他浑身都在抖,看向阿念的眼神充满了碎裂的憎恨。

    光阴去来,则如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宁念戈自灿州来逐城,已有两年半,入青云书院读书也有两年,该识的字大多也识得差不多了,总归日常生活不成什么问题,若是送去铺面里当账房学徒,倒也够用。

    去做学徒自己赚钱这件事,宁念戈倒是主动和聂照提起过一两次,但每次都以聂照用筷子狠敲她的头,说她还没人家门口的石墩子高,去做什么而告终。

    宁念戈因而太顺九年,还在青云书院的青苗班读书,倒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开蒙太晚,在一众同门中显得格外笨拙,并不灵光的样子,尤其算学课极差,青云书院要求学生“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每一门都达到甲,方才能顺利升学。

    她迟迟达不到标准,聂照还愿意送她读书,足见聂照对她相当的仁至义尽,宁念戈每每想到此处,不由得泪意横泗。

    今日是青云书院的年试日,书院年试共有两次,一次在夏季,一次在冬季年末,考完后便有二十天的长假。

    一早聂照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可又不仅仅是憎恨。

    阿念很难形容秦溟此刻的情绪。恐惧,厌恨,欢愉,迷恋?不好说,分不清。真实的他像一潭融化的灰雪,粘稠而温热,浑浊且尖锐。她注视着他,而他张开了嘴,探出殷红的舌尖,舔舐她的手指。

    从指尖,到指腹,再到皮肤较薄的指缝。

    潮湿滚热的触感包裹了阿念的手。

    她忍不住缓缓吸了口气。右手向前送了送,顺势伸进口腔,压着舌面,抵住脆弱咽喉。再深些,再深些,将所有的喘息与悲鸣堵在身体里。

    宁念戈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得也打了个哈欠,困得眼角泛泪,聂照气得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清醒一点,洗脸去。”

    早前小屋是用竹板隔开的,隔音并不好,也十分纤薄,聂照原本是想重新整修,但去年秋天一场暴雨,房顶的茅草被掀了,吹得一地狼藉,聂照当夜不在家,等他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宁念戈缩在厨房角落里,又发起烧。

    他干脆就将整个院子推掉,重新起了几间青砖房。

    新房比之前的宽绰明亮,进门后是一间小厅,靠窗处摆放着宁念戈的书桌,地上堆着一摞书本,桌子上放着收拾整齐的笔墨纸砚。

    西侧是聂照的房间,东侧是宁念戈的,聂照和宁念戈的房间中间用砖瓦隔断,宁念戈房间里的小床也换成刷了桐漆的松木床,靠墙处添了座小衣柜,如此她这房间就满满当当了。

    她揉揉眼睛,将衣裳套好,出去洗脸,聂照便手脚麻利地将她的被褥叠好,拍平褶皱,将掉落的两根头发捻起清理好,宁念戈此时已经洗漱好了,在院子里问:“三哥,今早吃什么?”

    聂照将袖子折上去,边走边道:“早上蒸的包子晾得正好,煮的粳米粥,你坐个小几在灶台前吃。”

    现在秦溟真的流泪了。

    他的眼睛憋得发红,睫毛尽数濡湿,滴滴答答的唾液自唇角滴落,弄脏了阿念的手腕。阿念将右手抽出去,他又追上来,仔仔细细地将这些湿黏的痕迹舔干净。

    约莫是糊涂了,分不清药渣与涎水。

    “着急什么。”阿念翻开另一只手,药丸赫然躺在掌心,“我骗你的,根本没扔。”

    秦溟愣愣地望着它。

    宁念戈搓搓冻得冰凉的手,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一屉八个包子,一海碗米粥,还有一小碟小菜,包子卖相不佳,白面包子蒸成了烤包子,外面一层皮烧得焦黄,还有发黑的部分,粥也无法言说,夹生,小菜是外面买的,味道尚可。

    聂照走进来,手忙脚乱把蒸屉拎起来,结果被蒸汽烫了手,连忙捏了一下宁念戈冰凉的耳垂,才把蒸屉取出来。

    他最近刚开始学着做饭,质量暂且就不提了,至少他这种娇娇公子,自己是吃不来的。

    不过宁念戈好养活,喂什么吃什么,从来没嫌弃过聂照的厨艺,多少给他了勇气在厨艺之路钻研不懈。

    她坐在小凳子上,窝在灶口火堆前,捧着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跟他竖大拇指,口齿不清夸赞:“三哥,包子好好吃。”

    馅儿是冬笋掺了豆干的,很鲜,外皮脆脆的,宁念戈如此形容,聂照还算满意,不枉费他卯时就起床和面了。

    须臾,他俯下身来,自她手中叼走了药。

    阿念摸了摸秦溟的头顶,感觉自己在摸一只银色的大猫。她又觉得他可爱了,可怜且可爱,连他那张吐不出卑微言辞的嘴,都不那么讨厌了。

    可惜这种怜爱无法持续太久。等她下了车,当他清醒后,又是彼此防备互相掣肘的关系。

    “我要回去了。”阿念说,“以后你不能晚到,我很忙的,不能时时刻刻候着你。等下一次见面,你得把态度放好些,不然我就会真的把药毁掉。这种药制起来很麻烦,丢一颗,也没法立即补上,你明白么?”

    秦溟模模糊糊应了一声。他的眼眸朦胧失焦,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话听进去。

    他能容忍宁念戈,也有她嘴甜的缘故。

    “好吃就多吃几个。”他多捡了几个包子给她,毕竟这些东西除了她也没人会吃,他一会儿出门吃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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