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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嚼春骨》100-110(第7/28页)
说完,聂照从腰间抽了梳子,站在宁念戈后面,给她梳头。
宁念戈自己只会在把头发分成两半,在胸前编成两个辫子,前两年她的头发被人剪得东一块西一块,就连最简单的两个辫子都梳不成,聂照看她眼睛红红的,被逼无奈接过了这个差事,一干就是两年。
但他梳头的技术和做饭一样,也不可言说。
“三哥,疼疼疼。”宁念戈咬着包子摸自己要被扯掉的头发,她眼睛梳得都被吊起来了。
“你懂什么,梳紧点好看。”聂照虽是如此说,手上还是轻了些。
“可是三哥,现在时兴鬓如云堆,要松松的好看。”
阿念理好衣裳下车。进西角门,门内静悄悄站着个岁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院中,岁平道:“不知秦溟明日醒来,会不会寻娘子的麻烦。”
“他才不会跟我算账。”阿念呼吸着冷清的空气,笑道,“他丢尽了面子,哪怕清醒之后还记得今晚的事,也会装作失忆。哎,你别事事都操心,我知道你耳朵好,都听得见,非要当个正事儿和我谈论,怪害臊的。”
“娘子不必视我为常人……”岁平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是我粗心,未能考虑娘子感受,今后会处处留意。”
阿念摆摆手,自去沐浴。
两只手都黏糊糊的,难受。
“哦。”三哥梳的头发比她梳的好看,宁念戈还是选择信她三哥。
聂照当然懂云鬓雾绕之美,显得人优美轻盈,也能修饰面型,这东西好是好,但问题所在的关键在于,他不会……
他给宁念戈梳了个自己拿手的双环髻。
宁念戈原本就眼睛圆圆,现在被梳得脑壳圆圆,脑袋旁边又有两个圆圆的环,走出去,人家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小娘子名字叫圆圆。
宁念戈顶着一头圆圆,埋头苦吃圆圆包子,聂照在盒子里翻出一对红色发带,分别系在她两个圆圆的环上做装饰,然后捧着她的脑袋上下左右欣赏打量,最后得出结论,感叹:“真喜庆,我的手怎么这么巧。”
宁念戈这两年抽条倒是没怎么抽,不过倒是养得白嫩有气色了,窈窕鲜嫩,一掐就要出水似的,眉眼横波,灵秀动人,头发也不再是个小丫头的黄毛,变成了秀丽的黛色,聂照养孩子活泼一些,她现在能跑能跳能笑的,现在到了叛逆的年纪,有时候还会跟他顶上两句嘴,看他生气了再哄他。
总之,她十二岁之前的日子在记忆里变得很淡很淡,淡的如水一般,有时候想起,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次日秦溟果然没有动静。阿念回了怀玉馆,和秦屈讲了讲下药喂药的始末,并对他的医术大为赞赏。
再世神医!人间圣手!医术奇才!
阿念夸起人来毫不收敛,惹得秦屈几度展露笑意。然而笑着笑着,他便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杏林小院。再一眨眼,物是人非。
“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随时来找我。”他对阿念说,“我已经选择站在你这一边。”
即便她要走的路,是一条看似并不可能的路。
聂照叮嘱她考试注意事项,宁念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嗯嗯”点头。
他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光答应,再考个丙你看我不把你屁股抽开花。”
宁念戈知道他才不会真的打自己,顶多吓唬吓唬,嘿嘿笑了两声,就算糊弄过去,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去,站起来挎上书袋,跟他告别后,小跑着出门,奔向学院的方向。
聂照扶在门边叫她:“你慢点,刚吃饱就跑,也不怕跑坏了胃,昨晚刚下过雪,再摔断腿。”
“知道了知道了!”宁念戈笑着回身,跟他招招手。
聂照和每个逐城的家长一样,在孩子吃完早饭后,将碗筷洗刷好,整齐地摆放回去,整理一下房屋,再出门做工。
“我才不要,我到时候身边不知多少美人呢,哪里会来寻你们。所以……”
她倾身过去,亲了下秦屈的眼尾。
“所以你可不能死。死了我可不会念着你。”
秦屈嗯了一声。
“好,我必定长长久久地活着。”
第 105 章 黑夜流火
出发前得做许多准备。
阿念不欲声张,嘱咐岁平私下招募医徒药工,高报酬,签生死状,可预支一半酬金。同时收购大量药材,择选可靠且忠心的部曲,组成护送队伍。
如此仍不足够。阿念斟酌考虑,决定跟宁自诃借人情。她需要一些已经解役的老兵,品行说得过去的,缺钱且胆子大的,最关键得有见识有手段,能应对各种突发危险。
她让岁平把人带到西堂。有个事儿她一直挺在意的,很想验证一下。
“洗干净了再带来。”宁念戈强调,“关了这么久,肯定很臭。”
岁平停顿须臾,应声而去。秦屈不觉停止住动作,有些出神。
“怎么,累了?”宁念戈起身,“累了便回去歇着罢。”
秦屈张口欲言,最终什么也没说,收紧了手指,告退离开。
宁念戈继续看奏疏。有赖于先前的揉按手法,她现在身子轻盈得很,头脑也清晰许多。批了半个时辰奏疏,岁平来报,说是人已经送进西堂了,熏香和地毯也换了新的。
换这些干嘛?
宁念戈有些莫名其妙。
她进了西堂,顿时愣住。
雪白的羊毛毯上,蜷伏着衣衫单薄的美人。乌发蜿蜒,尚且有几丝黏在脸颊。
萧澈生得五官浓艳,无需脂粉修饰,浑然天成。他紧紧蹙着眉心,一双盈着水波的眼充斥着羞怒情绪,鼻尖与颧骨却是红的,像是覆了薄薄的胭脂。红唇半张,牙齿咬着发梢,天鹅似的脖颈高高昂起,脊背弯成了一张绷直的弓。
宁念戈将玉杯放下。
她不需要思考。以后要做的事,想做的事,早已想过千万遍。
她就是想要更多的权势,就是想成为真正的皇帝,就是想打破门第隔阂,男女之限,给更多的人好好活着的机会。她要天下太平,也要仓廪富足,更要日子有盼头。
“我身后永远不会空无一人。”她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能长久?总要试一试的,只说丧气话有什么用。”
虽然她没当过皇帝,现在全靠武力撑场面。但她可以慢慢学,向对手学,向自己人学,她能学很多很多新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如此一来,哪怕半道死了,也不会觉得不甘心。
“你不信我?”她问。
“我不信。”闻冬回答。
宁念戈伸出手来,探向闻冬脖颈。后者下意识弓腰躲避,但那只手已经上移,悬在眉心处,狠狠敲了个脑瓜崩儿。
“那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看着。”宁念戈说,“看我能活多久,看我能不能造出一片新天。若我这次赢了……”
后面的话,她却不讲了。
时辰太晚,宁念戈要回去睡觉。
这段话有点乱,但宁念戈懂宁嫣的心情。
“我们如何不需要你了?”宁念戈拽住宁嫣,打算开门,“你让他自己说,他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你们本就是最亲的亲人。我也要做你的亲人,你听见没有?”
“不要,不要!”宁嫣挣扎着拒绝,声音再次激动起来,“以前!以前我日盼夜盼,他没有来!我日思夜想,为你哭得肚子疼头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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