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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100-110(第10/13页)
倦盯着她,“这么想?”
这厮今日闹得不像,尚琬其实不怎么想搭理他。但他刚才那句“他打我的时候”, 唤醒尚琬深藏的惊恐,便不肯同他计较,“嗯。”尚琬说着凑近,前额抵在男人微凉的额上,“我四处找你的日子里,不知你生死的日子里,每一刻我都在悔不当初——我要是没走就好了。”
裴倦在她的碰触下本能的闭目,耳畔她的声音呢喃一样熨着他。她说,“我要是没走……便不能叫你受这么多苦,不能叫你落在……落在姓秦的手里……我悔得很……”
眼泪不受控制地漫过男人低垂的眼睫,沾湿脸颊,滴在唇边,甜的。
尚琬有所觉,抬手扣住男人脖颈,双唇印上去,温热的泪便没入她齿间。尚琬抿一抿,“疼不疼?”
裴倦已经糊涂起来,撮着唇磨蹭她的下颌,半日听懂,“什么?”
“她打你……疼不疼?”
裴倦还不及说话,忽一时头颅一沉,被她强行分开,推着躺在枕上。她的衣袖捋过他脸庞,带走满面泪痕。尚琬伸指做一个“嘘”的动作。
裴倦尚不及说话,便听廊外脚步声响。他恍然记起身在何处,一时无可奈何,侧过身去,抬袖掩在面上。
裴思远带着侍人拿参汤回来,进门便见秦王蜷在椅上,一手掩埋面,黑发散了满榻,极难受的模样。唬得脸发白,忙叫立在一旁的尚琬,“快伺候你家殿下吃一些。”
侍人疾步上前,双手奉上。尚琬接了,“殿下,吃些热汤应能好些。”
裴倦不言语,也不动弹。
尚琬做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殿下应是晕眩,不如先躺会儿再吃。”便把汤碗放在吊子里温着。
裴思远四顾一回,“崔炀呢?”
“怕家中忧心,回北望坊报讯了。”
裴思远摇头,“这孩子也是实诚得很,打发个跟随知会一声也罢了,这么大的雪,自己走回去还要自己走回来。”
尚琬心中有鬼,“临行时说,雪大,恐怕殿下久等,说不回来吃饭啦。”
未婚妻还在宗事府,自己走了——裴思远心下生疑,看着尚琬,“你们刚才吵架了?”
尚琬一滞,“府台这话从何说起?”
“若不是吵架了,他怎的把未婚妻留在我这里——”
秦王翻转过来,一只手撑住椅缘,慢慢起身。尚琬忙俯身扶住,裴倦撑住她手臂坐直,“叔王府上,失态了。”
裴思远立刻撂了“未婚夫妻吵架”这等小事,殷切道,“你这次回来,我原说去看你,陛下说你身子不好,让我先别去扰你——今日一看,还是陛下虑得周详。你还年轻呢,就熬得这样,以后如何是好?”
裴倦笑笑,“我平日倒还好,今日想是太冷,倒叫叔王见笑了。”为缓解尴尬,便向尚琬伸手要参汤。尚琬目光一直凝在他面上,见他忽然伸手,以为难受,忙用力握住。
裴倦猛地抬头,便连裴思远也看过来,两个人四只眼都聚在尚琬指尖。尚琬如梦初醒,忙要撤走,被裴倦用力握住。裴倦道,“扶我。”反手勾住她。
尚琬只能将错就错,扶着他坐起来。裴倦悄悄看一眼搭着的斗篷,尚琬忙去拿过来。
裴思远这才反应过来尚琬刚才是在伺候秦王起身,暗笑自己想得太多——人家是秦王詹事,伺候久了,自然秦王一伸手就知道要做什么。便道,“早知你这样,案子的事不该拿来扰你,倒是我的罪过。”
裴倦坐着,“叔王说这些,我如何受得起?”便道,“今日丢人也丢得够了,饭就不吃了,改日请叔王去我那吃酒。”
裴思远哪敢深留——万一在他这里病倒,皇帝知道,不打上门才怪。便道,“这么大的雪,传个轿。”
“车辇在外头。”裴倦扶着尚琬慢慢站起来,走一步便觉无力,强撑着,“躺得久了,走一走倒好些——正好赏一赏叔王的梅花。”
尚琬紧张地盯着他,亦步亦趋跟着。
三人到廊下。裴倦转身,“叔王莫送了,留步吧。”又打发宗事府卫,“你们也不必跟着,有尚琬。”
“那你多保重身体。”裴思远说着,又转向尚琬,“好生伺候你们殿下——他病得这样,大雪天来我这里,就是怕这个案子你吃亏,偏疼你们呢。”
尚琬僵着脸说一声“是”,叉手施礼作别。便扶着裴倦拾级而下。
此时天上还在撕样扯絮一样落着雪,府卫们俱在廊下侍立避雪。一路出内院,到外院当间便见一副刑板,直挺挺躺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想来秦王还没发话,既不敢送他回去,也不敢叫家里人来接,放在内院恐怕秦王看见,便临时搬来外院——等秦王走了再打发他。
却不想秦王今日有兴,大雪天地步行出府。裴倦慢慢走过去,在那人身边停下。
秦有德被打得气若游丝的,雪地里冻着,一时昏一时醒地捱了数回,听见声音以为来接自己,便用力睁眼,入目是一小片朱红的缂丝,绣着繁复的海水江崖,有一小片龙爪。
便如获至宝,拼死抬头,口里嗬嗬叫着,“真龙来了,真龙来救命,救——”
尚琬嫌恶地退一步,拉裴倦,“不够腌臜的,走吧。”
裴倦却不动,只立着,一瞬不瞬盯着他。秦有德终于看清来人面貌,“真龙降世救苦救难”的幻想瞬间成了泡影,“你是……是谁?”
裴倦不答。
“阿珠——”秦有德想扑过去抓他,挣了半日却只同死狗一样震颤,“救命。冤有头债有主……打你的是秦嫣,她不是人,她已经死了……我是被她逼的,你要索命别来找我……不是我……”扎煞着手要抓他,“你看这回投的胎,多富贵,你富贵了,饶了我……你饶——”
尚琬听他胡言乱语,拉着裴倦,“这厮已经活不成了,走吧。”
裴倦轻轻挣脱,俯身向秦有德道,“要你命的就是我,我为什么救你?”
秦有德大睁着眼盯着他,忽一时从昏乱中醒来,“秦王殿下——不,你是阿珠。你就是阿珠。”伸手便去抓他,“你装什么,你就是阿珠,下贱的奴才,敢装作秦王害我?”
裴倦只看着。
秦有德以为自己寻着真相,拼尽全力叫,“来人啊,他不是秦王——你们都被骗了——他是假的——来人——假秦王杀人啦——”
廊下府卫早见这边情形不对,可秦王不呼唤也没人敢凑过来。眼见罪囚要袭击秦王,唬得蜂拥而至,出手便赏了秦有德十数个嘴巴子,麻球塞住口,拖往一边。
统领过来叉手施礼,“这厮挨了打怕是吓疯了,卑职等一时不查,叫殿下受惊,万死。”
“怎的还在这里?”
两位殿下处置的人,两位殿下不发话,谁敢处置——统领却不敢说,只道,“已打发人去传家里来接,这半日还没见人来。想是雪大难行,还没到。”
裴倦点头,“这大的雪,再放着冻坏了,催着些。”
秦氏一门早已落魄,主家都无人管,何况奴仆?“殿下仁德。”统领拍了马屁,秦王一大段话只领会了一句“再放着”,便道,“卑职这便打发人去他府上。”拿定主意就放着——这厮得罪秦王,还能活蹦乱跳,岂不显得宗事府无能?
裴倦便往外走。尚琬临走时转头,远远看见秦有德又挨了一顿拳脚,便跟过去。
出了外院果然见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梅,疏枝如画,凌寒盛开,花朵艳丽到了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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