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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70-80(第12/14页)
却仍只停在转过头就能看见秦王的转角处。
“什么事?”
“崔府丞送信来, 说浮屠秦氏一族已经知会过,罪过都是秦嫣一个人,秦氏一族不知情,事已至此秦氏也就认了,从秦氏宗族另外选一个做岛主, 便算了结。”
“不行。”尚琬一口回绝,“秦嫣作恶多端,浮屠岛难道有谁不知道吗?秦氏一门同秦嫣一个屋檐下住,岛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只他们不知情?别人死的时候他们挺着装死,自己要死的时候撇清倒快,告诉他们别做梦,晚了。”
李归南道,“崔府丞的意思,姑娘毕竟无旨意杀了一岛之主,总是给人家留了把柄,既是秦嫣自己不像样,也算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双方各让一步,秦嫣死就死了,秦氏咱们就不要追究——两边作罢。”他停一停才又继续,“这其实也是尚王的意思。”
“命我可以给他们留着。”尚琬冷笑,“家财必须尽数抄没弥补苦主。岛主他们就不要做梦了,谁来做都行,姓秦的做不得。”
李归南听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姑娘若如此坚持,不如秘密向尚王禀了秦王殿下为秦嫣囚禁的事——尚王必定支持姑娘。”
“秦王的事你敢漏出去一个字——”尚琬瞟他一眼,“你去跟阿爹说,姓秦的一门跟我就是泼天的血仇,阿爹要是不肯依我,我早晚自己去办,必叫他一门都死在我手里。”
尚琬撂下狠话转身回去。男人竟醒着,睁着眼抬着手,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腕间的火焰珠。
尚琬停在榻边,“你醒了?”
男人跟没听见一样,目光定定地,只凝在火焰珠上。也不知珠子有什么好看,视线跟上了锁一样根本移不开,连眨眼都很少。
尚琬看他这样实在难过至极,倾身挨他坐下,抬手搭他前额,还有一点热度,却还好。男人被她一触便身体震颤,目光跟随着移到尚琬面上,极谨慎,又困惑,半日皱眉,隐秘地往里避她。
他的动作虽然很小心,可是避不过一直盯着他的尚琬。尚琬站起来,退后一步,“别动——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男人困惑地看着她,慢慢掉转视线,仍只盯着火焰珠。
尚琬在榻边立着,男人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只反复摆弄腕上的珠子,沉浸在只有他和火焰珠的世界里。
就这样不知多久,外面天色暗下来,男人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手臂撑不住,坠在褥上,失了控制一样。乌黑的眼睫垂着,一颤一颤的,极难受的样子。
尚琬问他,“你怎么了?”
男人艰难地撑起眼皮,看着她的目光仍然困惑难当,好像好奇这个人为什么在。
“你——”尚琬忍不住向他走近,“我想看看你。”
男人不答。
尚琬停在榻边,俯身搭他前额——滚烫。这么一会儿工夫热度就冲得很高。男人烧得难受,被她微凉的掌心贴住,只觉清凉入体,便本能地闭目,在她掌间蹭着。
没有变——这人从以前就喜欢抚摸。
尚琬一只手搭着他,另一只手揭起一点绸被查看——刚结出薄痂的伤处有一点红肿,“我去找侯随,你难受就先睡一会。”
便撤手。
只一动便被男人攥住,男人烧得糊涂,仰起脸,盈盈欲滴的桃花眼望着她。
尚琬倾身坐下。男人只挣了一下便泄了力,臂垂下来,沉重地喘着气。尚琬想碰他,没敢,只能看着。高热燎得他伤处火灼一样疼痛,男人糊涂道,“……疼。”黑发的头在枕上辗转着,“难受……尚琬……”
尚琬分明听见,他在叫她,可自己就站在他身前,他却根本不认识。“你发烧了,喝点水会舒服点。”她看他这样实在忍不住,也不管他接不接受,拉他起来。
为了外伤医治方便,绸被下的男人几乎没有衣裳,男人消瘦的身体贴向她,皮肤滚烫,混着浓烈的药香,蒸腾着。
男人呼吸很沉,坐起来靠着她反倒平顺许多,便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前额抵在她心口,阖上眼。
“没事。”尚琬宽慰,“喝点水。”便把温着的吊梨汤药拿来,用匙喂他。
男人感觉坚硬的匙抵住齿列,双唇紧抿,一动不动。尚琬叫他,“裴倦,张口。”
男人只不动。
尚琬五指扣住脖颈强拉着他同自己对视,“裴倦,张口。”
男人不答,只定定地看着她,虽然烧得颊生红晕,目光却是清澈无尘,浑似野林里还未入涉足凡世的妖物。
尚琬被男人这样的目光看得丢盔卸甲,既不能强迫他,只得作罢。男人盯着她只一时便撑不住,脖颈沉着,又昏睡过去。
尚琬便叫侯随。
侯随正在隔壁补觉——连日因为秦王的病症晨昏颠倒。听见呼唤揉着眼睛进来。
“伤处有点肿,烧得厉害。”
侯随走过来,揭开绸被看一时,伸手按一按伤处。昏睡中的男人疼得不住皱眉,扭着身体躲避。
尚琬推他,“你轻点。”
侯随莫名其妙被她训斥,只道,“再浸一次药。”打着哈欠走了。
不多时侍人抬着浴桶进来,来来回回注入熬得黑漆漆的药汁。侯随打发了侍人,走过来接秦王。
秦王正抵在尚琬怀中昏昏睡着,忽然被人拉扯便手足挣动挣扎起来,却因为烧得厉害,连扭转的动作都显得艰难。
侯随生顶着尚琬刀子一样的目光将秦王放入药中浸着,嘱咐“要半个时辰”,仍然回去睡觉。
浴桶是为秦王养伤特制的,做出一个人靠着的弧度,完全没有溺水的危险。男人被折腾醒了,费力地睁着眼,茫然盯着头顶的雕花,仿佛不知身在何处。
漆黑的药汁涌动着,在男人白皙的脖颈处一漾一漾的。
尚琬俯身搭住男人发烫的额。
男人慢慢转头,目光像久久没用的销子一样,迟滞又艰涩地移向她,便定定地凝在她面上,仍是充满困惑和疑问的。
这么多天过去,尚琬已经不指望他认出自己,“吃过药睡一觉。”
男人不答。
尚琬把温着的药汁沥一碗,用匙喂他。男人抿着唇,只不动。尚琬道,“汤不吃罢了,药要吃完。”
男人仍不动。
尚琬放弃同他商量,扣着下颌以口相哺渡给他。男人本能地避一下,脊背抵在桶沿,便退不开,只能抬手用力抵在她肩上,却被她强行拉近。尚不及反应,双唇被她碾住,熟悉的感觉携着乱糟糟的记忆的片段汹涌而上——
虽看不清,都发生过,太熟悉了。
……
男人沉重地闭目,泄了力,指尖勾在她肩上——竟不知是推拒还是拉近了。
尚琬只顾渡药,感觉男人掐着自己的力气像流沙一样飞速消散,变得极其顺从。
便听“啪”地一声水响,尚琬侧首,视野余光看着男人手臂坠下来,砸在漆黑的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掌下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竟昏过去了。
尚琬手臂下滑,勾在男人腋下,不叫他滑入水中。强行迫着他把剩下的汤药尽数吃完才扶他躺回去。抬手拭去他唇边残余的药汁,“你呀——这不是认识我么?”
他的神志已经不认识她,身体却什么都知道。
药汁仍然是混了安神药的,男人在泥沼一样的噩梦走了很久,渐渐变作让他安全而适意的黑暗。再睁眼时身上火灼一样的痛苦几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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