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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70-80(第11/14页)
在榻上,垂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火焰珠。
“外伤暂时还好,我想请个脉——”侯随道,“殿下旧疾不知如何……我想看看。”
“那个不急。”尚琬道,“等外伤痊愈再说。”
侯随一滞。
“便不能恢复也没什么。”尚琬仍盯着裴倦,“能回来就很好,这样也很好。”
侯随感觉尚琬可能也要疯了,只能先随她,“殿下的外伤若至作烧,汤药温在火上,姑娘可取用。”
“你留在外舱,不许乱走。”尚琬应一声便回去。男人一直盯着珠子出神,尚琬来来回回的,他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尚琬只能在旁相陪。
入夜海风渐疾,鸣啸的风声透过窗格,呜呜地响。男人终于撑不住,眼皮坠下。尚琬一直盯着他,见他没有预兆地睡过去反倒害怕,小心地搭一下脖颈,果然很烫。
竟是烧昏了。
尚琬急叫,“侯随。”
侯随在外舱打了个地铺,正睡觉,闻言一跃而起,进门便见秦王烧得两颊飞红,勾着头粗重地喘,长一下短一下的,看着有些像续不上气的样子。
“快扶殿下起来。”
尚琬如梦初醒,拢住肩臂小心地拉他起来。男人烧得人事不知,重重地坠在她怀里,哼都没哼一声,呼吸却平顺许多。
侯随翻着眼皮看,“是外伤闹的,吃副退热的汤药,外头已经预备温着了,我去取。”说着便走了。
尚琬低着头摩挲男人烧得滚烫的脸庞,不住亲吻男人滚烫的额,“别怕……不会有事的。”
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侯随很快取药回来,跪在榻边双手捧着。尚琬腾一只手用匙舀了,隔着唇缝灌进去。男人烧得没有知觉,一动不动。尚琬索性撂了匙,仍以口渡过,压着舌根迫他吞咽。
男人终于被折腾醒转,艰难撑起眼皮,眼前人的目光像星星一样,柔和地望着他。他的唇被碾着,苦涩的药汁从交叠的唇间涌过来,漫过他干涸的身体。
他恍惚地看着,此时的一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像这样喂他饮水,哺他吃药,她在梦里不停地跟他说着,“你不能死,我不答应。”
他总记着。
不能死。
他还要回去见她。
……
尚琬哺完药,见男人定定地望着自己,痴了一样。贴在他耳边道,“没事了,睡一觉吧。”
男人视线便投在她颈畔,那里有一片干涸的血痕,他费力地睁着眼,困惑地看着她。
“这里吗?”尚琬抬手摸一下,“没事,不疼。”
男人定定地看着那里,渐渐不能支撑,目光散了,茫茫然吐出一口气,眼皮沉甸甸地坠下来,便睡过去,呼吸仍然重得不堪重负一样。
侯随早躲出去,临走只叮嘱“最好不要平卧”。尚琬拢着他,让他贴在自己怀里睡,不多时便感觉昏睡的男人身体僵硬地绷着,仿佛在挣扎,却醒不过来,仿佛泥足深陷在什么可怕的地方,难以逃脱。
尚琬叫着他名字,却没有用,男人烧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安抚地摩挲着唯一没有伤处的后颈处的一小片赤着的皮肤——裴倦从以前就喜欢被她抚摸。
果然慢慢松弛下来,口里小声地哼唧着,睡过去。
侯随进来三次,每次都带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换着花样的苦涩。
尚琬不再尝试唤醒他,直接以口相哺渡过去。男人不知是神志不清,还是已经完全习惯了,温顺地吞咽。其间睁过一次眼,只定定地看着她,目中凶狠的戾气完全不见了,看着她的眼神一半困惑一半迷茫,仿佛有话想说,却被过高的温度熬得昏睡过去。
天近明时男人热度退去,终于睡沉了。
李归鸿早一个时辰出发到离岛收拾尚王府,预备秦王在此养病。离岛不算远,他以为自己虽船快些,尚琬至多晚半日就能到了,谁知一等就是一日。
在码头望眼欲穿地等到次日清晨,终于看见尚琬座船缓缓靠岸。忙过浮桥迎上,还没踏上甲板便被杜若阻住,便问,“怎么?”
“殿下还没醒。”杜若小声道,“小姐命我等先去,殿下醒了再下船。”
“反正都是坐轿——”李归鸿说一半自己咽了,又问,“怎么走这么久?出了什么意外吗?”
杜若摇头,“殿下伤着,小姐让缓行。”
风平浪静的日子,一个时辰的海路走一夜,是够缓的。李归鸿也不敢说,“那我去帮他们驻船。”便绕过主舱去后甲板处。从座舱窗边过时忽听里面有极轻的呢喃,唇齿不清的,梦呓一样,不知在念叨什么。
是个男人。
秦王?李归鸿其实没有见过秦王,只是一直耳闻,声名如雷贯耳,忍不住停下来。
很快便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这个先将就用,等我用鲛线给你另编一个绦子,剪不断,烧不坏,谁也不能拿走了。”
没有回应。
好半日才又听见尚琬的声音,“怎么都做梦了还在惦记珠子……”
听这意思——居然是梦话?
难怪什么也听不清白。而自家那个脾气稀烂的大小姐居然这么耐心地陪着秦王在这说梦话?
这是什么神怪奇谭?
李归鸿没想到这奇谭还没结束。他忙碌到半晚上总算把秦王秘密驻跸离岛的安防事宜安排妥当,刚躺在浴桶里,打算洗洗睡时,小厮走来,“姑娘有急事找你,快去。”
李归鸿因为在中京失宠,极谨慎,吓得澡也不敢洗,披一件衣服就跑过去。
尚琬坐在雕花罩子前见他,身后是拔步床深垂的帷幕,“你给祈非送个信,让他寻一段极海鲛线给我,要八宝红的,越快越好。”
李归鸿一滞。
“怎么了?”
“没。”李归鸿保留了最后一丝幻想,“姑娘寻我,就是这事?”
“是,去办。”
大半夜找他来,就为了寻个鲛线——要不是白日偶然听见尚琬哄秦王的话,还以为她要鲛线做什么正经事呢。李归鸿无语,正待说话,帷幕深处隐约有细碎的声响,混着男人仿若仿佛深陷泥沼的惊叫。
尚琬只留了一句“快去”,便撂下他掀帘入内。
李归鸿站着,耳边一直是自家小姐哄秦王的声音,“没有的事……不会那样………”
这神怪奇谭只怕没完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79章 看见 他想要看见自己。
秦王外伤旁人看着骇人, 侯随倒还好,只是因为秦王神志不清,戒心又极重, 恐怕他在昏乱中伤及自己, 此后的汤药侯随都加了分量极重的安神药。
如此秦王上离岛数日, 几乎不曾清醒过,汤药食水全靠强喂。男人被沉重的外伤和顶级的伤药反复拉扯着煎熬, 白日安稳些,近晚总汹涌地作烧。
总算所用的药都是当世极品, 饶是秦王虚弱至此, 不过三日汹涌的热度便开始往下降,外伤也在愈合。第四日侯随便命不用包裹,煎药汁浸泡,另外薄涂膏药。
这暑热天气,少遭许多罪。
李归南寻过来的时候,因为是白日, 秦王刚退了热正睡着。尚琬坐在榻边看着他出神。因为秦王身份不能公开, 内宅没有侍人, 李归南在门上杀鸡抹脖子地示意半日,尚琬总算看见, 便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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