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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40-50(第13/13页)
,和她的臂间。
男人仰着脸,“我看见你走了,你不要我了……我不过吃个酒,你就不要我了……”
尚琬无语,“秦王殿下,你讲点道理。”
裴倦听见这话浑似被火折子点着了,瞬间炸开,抬手掐在她臂间,睁着眼,隔着流波一样颠倒的晕眩,死死盯住她,“我没有名字么?”
“我——”
“你什么?”裴倦只觉眼前世界万花筒一样乱转,口不择言道,“人人都有名字,只我没有……什么殿下,朝里有多少个殿下,我也不会永远做这殿下。你就是嫌弃我了,你嫌我年纪大,嫌我无趣,嫌我不能陪你作戏——”说着迟滞地眨一眨眼,被酒意熏得通红的桃花眼蕴着薄薄的水意,如暮春开败了的桃花,被雨打着,有颓败的绮丽。
尚琬强忍住给他一掌的冲动,“秦王殿下当真好口才,说得真好。”
“什么?”
“夸你口才好,还不爱听了?”尚琬阴阳怪气道,“闭上你的嘴,否则当真给你一刀。”
裴倦挨了骂反倒变得欢喜,“我说的不是?”
“不是。”
“那是什么?”裴倦仍附过去,伏在她肩上,口齿黏腻地哼唧,“你告诉我。”
尚琬自然知道他想听什么,可她今夜极其不如意,便也不肯叫他如意,“我不。”
裴倦恨得侧首,张口又去咬她。尚琬抬手扣在他颈后,强行制住,“殿下自己也说了,年纪不小了,这么大的人总是咬人算什么?”
裴倦原在不顾一切地发着酒疯,突然被她坚冰一样的话相激,瞬间酒醒了一半,淋漓一身冷汗,便觉通身如浸冰河,“你说什么?”
“你说的。”尚琬道,“不是我。”
“你——”
“既不小了——”尚琬掐着他脖颈,“还做什么小孩子的把戏,连我们少年人……都不玩了……”说着低下头,埋身过去,张口便咬在他唇间。
裴倦身体瞬间绷得僵直,脑中像有烟花炸开一样,只有凌乱的烟花,一层一层地,铺了漫天。等他再次寻回神志,发觉自己倚在她怀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前额抵住她的心口。
“唔……”一个声音粘腻地,“……你不能嫌弃我。”
“没有的事。”是尚琬。
她在同谁说话——
裴倦骤然清醒过来,淋漓便是一身冷汗,仓皇起身,猛地退出尺余远,“我在说什么……不是我——”
“酒醒了?”尚琬抬手整一下鬓发,“不是你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倦艰难道,“我吃醉了,乱说的,都是乱说的。”
“哦。”尚琬故意道,“原来殿下不喜欢我。”
裴倦脸煞白,“……什么?”便摇头,“我没有。”
“你刚才一直说喜欢我。”尚琬道,“原来是吃醉了,乱说的。倒叫我空欢喜一场。”
裴倦听见的分明不是这个,他只觉进退两难,煎得神志都发木,强撑着辩解,“不是……你不要冤枉我。”
“不是什么?”尚琬凑到他面前,“不是吃醉了胡说,还是不喜欢我?”
“是……不是……”裴倦迟滞的神志被她搅得糊涂,咬着牙瞪她,只觉视野里全是水波,一漾一漾的,“你……不许再这样。”
“哪样?”
裴倦被她迫得无路可退,只觉眼前人居心不良,完全以戏弄自己为乐,掩面大叫,“你怎么敢如此放肆,你走,给我出去——”
叫一时只觉身畔悄寂,慢慢放手,静室空寂,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鬼一样坐着——刚才一切似一场幻梦,从来不曾存在过。
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从他离开内阁,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陷在一场癫狂的梦里,梦里她来找他,她为了他,赶走一众胡姬。
听着就像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
尚琬出去同杜若讨了领斗篷回来。便见裴倦呆滞地坐在原地,木木的。便道,“跟我回去。”
裴倦仰首。
“行了,你也够了——”尚琬瞬间语塞,眼前人一张脸煞白,跟活鬼一样,嘴唇哆嗦着,满面狼藉的泪痕。居然——
气哭了。
尚琬只觉脑瓜子都嗡了一声,结巴起来,“你怎么……我不是——”
裴倦以为只有自己一人,正在无所顾忌地无声痛哭,骤然被她看见,似夜行生物突然从黑暗中拖出来,照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他顿觉崩溃难当,倾身躺下,蜷在地上,脸庞完全隐入臂间——
男人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声音,只有不时抽噎的身体,暴露了隐藏的所有。
尚琬只得把斗篷搭在他身上,半日挤出来一句,“你别这样——”后面半句“是我不好”到口边又咽下去,这句话说出来实在丢脸。
裴倦一声不吭。
尚琬抬手搭着他,胡乱道,“你别这样……你好歹是秦王殿下……叫人看见——”
裴倦听见,气得掐着斗篷,拧身避开,半日咬牙道,“我自是丢人的,你来做甚?”
尚琬一滞,她也不知说什么才对路,只能闭上嘴,挨他坐着。裴倦独自藏了许久,闷声道,“你就是嫌弃我。”
“你不许冤枉我。”
裴倦便不吭声。
“跟我回去。”
裴倦不答,也不动。尚琬等一时,全当他应了,伸手拉他起来。裴倦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仍然醉得不堪,只一坐起便觉天旋地转,支持不住要倒。
尚琬拉住,只觉怀中男人汗津津的,水蛇一样扭着,把斗篷拢紧,起身拉他,“回去了。”只觉拉扯不动,男人的身体稀泥一样,沉甸甸地往下坠。
裴倦脑袋耷拉着,“……你不许嫌弃我。”
尚琬站住,抬手按在男人脑后,将他完全掩入怀中。男人目不视物,稀里糊涂抱怨一时,果然没了声气,手臂落下来坠在地上。
尚琬扣住男人脖颈将他扯出来,抬袖仔细拭净泪痕,又拢紧斗篷兜帽。男人早醉死过去,一动不动任由摆布。
尚琬往外叫,“杜统领。”
杜若在外,早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听见这一声如获至宝,跑进来,便见秦王殿下没有骨头一样跌坐在地,两条手臂垂着,面庞完全掩在尚琬怀中,一动不动。
“殿下醉了。”尚琬镇定道,“去传肩舆。”
“是。”
直看着肩舆的垂帘落下来,尚琬才松一口气——这一夜发酒疯,总算是闹完了。一行人鱼贯而出。
此时已是深夜,尚琬出凌霄楼便见李归南牵着两匹马隐在暗巷,她看着无人留意,便避过去。
“银钱已备得,换作金饼。”李归南拍一拍行囊,“咱们去城门,等天亮出城?”
尚琬看着远处秦王辇行进的背影,“且等等,这事我要同殿下说一声。”
李归南一滞,“这么久——姑娘还没说?”
“不是……”尚琬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这半夜就陪着秦王殿下发了一夜酒疯?“休问——你去城门等着,天亮我来寻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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