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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顺。”尚琬唉声叹气一时,又依附过来亲他面庞,“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裴倦便皱眉,“姑娘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不如同我说说,说不得我能有法子。”

    尚琬不答,只用力勒着他,脸庞死死抵着他,下死力地蹭着他,仿佛要将他拉入自己怀里融了。半日道,“我哪有那么不中用——我有法子。”

    裴倦被她蹭得目眩神迷,闭着眼睛笑,“我既已是姑娘的人了,替姑娘分忧便是我的荣幸——姑娘赏个脸,同我说一声吧?”

    尚琬被他逗乐,止不住地笑,“以后再同你说。你现在最最最要紧的是——”慢慢依附过去,“养病。”

    “我没……唔——”

    剩下的话全隐在二人交叠的唇畔,变作低一下浅一下的气声,微醺一样——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8章 山匪 出二十万钱赎人。

    西海距中京千余里, 饶是尚珲一行人壮马强,也走了半个多月,等消息回中京时已是二十日过去。府卫接了僚鸢带回来的信件, 送内阁呈秦王阅。

    裴倦看完了仍然收回竹简里, 递给一旁守着的书吏, “你去——给尚詹事。”

    “是。”

    内阁副相崔克俭正立在阶下说话,见状难免好奇, “老臣当年也曾做过太子詹事,竟不知还有紧急公文阅看?”

    “倒不能算公文。”裴倦道, “尚珲送来报平安的信, 他已经到西海——他妹妹在我府,千里之遥消息传递不易,给她看看无妨。”

    “殿下说的可是靖海王府千金?”崔克俭心中一动,秦王往内阁理事带她跟随,足见信任。

    “是她。”裴倦道,“崔相认识?”

    崔克俭摇头, “不识。只是内人一日三遍地念叨, 名字倒是熟悉得很。”

    裴倦一听崔夫人便不言语。

    “老臣听说尚泽光上书陈情, 想请陛下在京为尚小姐择一佳婿。臣前日同陛下议政,陛下提起, 臣听陛下的意思,这位尚小姐年貌品格俱是一等一的, 愿意的世家不在少数。陛下迟迟不肯将此事提上议程,依老臣见识,怕是因为陛下拿不准殿下的心思。”

    裴倦不答,只慢慢翻着手中折本。

    “我朝三位异姓王,俱是一方疆王, 尚泽光新归附,又关系着西海太平,联姻之事若殿下不允,即便陛下也不敢自作主张。”崔克俭想一想,“靖海王居位极其要紧,若联姻,依臣的见识,最好能与五姓高门——”

    “我问你了么?”

    崔克俭没想到当面挨怼,忙站起来,低头垂手,“是老臣孟浪。”以为今日虽挨骂,至少能知晓秦王对此事的意见,结果还是没有——秦王殿下只翻着折本,根本不理他。

    此事居然就这么撂下了。

    崔克俭硬顶着站了两顿饭工夫,其间无数人来回事,都看着崔相立在秦王阶前罚站。总算兵部尚书刘策进来回禀西海军械筹备,此事正好对口,崔克俭紧赶着插两句话。

    裴倦听着,神色稍霁。

    崔克俭大喜,忙拍马屁道,“殿下重用西海以图南越,以夷制夷,实是谋国深远——正可一验靖海王忠心。”

    裴倦侧首。

    崔克俭看他神色不善,生生一个哆嗦。

    裴倦“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折本撂在案上,“兵者,国之大事也。在你崔相眼里,朝廷就是为了验尚泽光的忠心,枉起战事?”便骂,“你当真昏聩了。”

    崔克俭唬得脸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臣糊涂,殿下恕罪。”

    刘策忙也跪下。

    裴倦冷笑,“你不是糊涂,你是用心不正。你身居朝廷宰辅之职,一时盘算着儿女联姻,一时盘算着别人的用心——盘算得太多,私心太盛,朝廷事自然只能淡了。”

    这话已是极重了。崔克俭一头汗,砰砰磕头,“老臣虽然蠢笨,却对朝廷,以殿下一片忠心,此心唯苍天可鉴,殿下若不信,臣愿往乐安陵请罪,再往宁陵守陵,终生不出,以证心意。”

    宁陵是先帝陵寝,乐安陵是裴倦的生母崔乐安的妃陵之所在——崔乐安出身清河崔氏,七弯八绕跟崔克俭能算个兄妹。

    刘策便也求情,“崔相忠直,即便言语偶然有所不谨,却绝无贰心,殿下恕他一回。”

    裴倦正要继续发作,转眼见尚琬在门外探头,便收尾道,“崔相还是请回吧,休去扰母亲清静。”又道,“陛下早已亲政,阁中事务当禀陛下圣裁——以后除了西海军需事,崔相不必再来禀我。”

    “是。”崔克俭重重磕三个头,灰头土脸地退出去。出门便见阶下立着个青衣女官,十七八岁年纪,容貌艳丽,身姿窈窕,勃勃似春花初绽。他心中一动,“这位——可是尚詹事?”

    “是。尚琬见过崔相。”尚琬连忙叉手行礼,“崔相这是要回了?”

    “是。”崔克俭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含笑道,“总听内人提起尚詹事,赞不绝口——妇人家居无聊,还盼尚詹事多去走动。”

    尚琬随口应了,二人作辞。尚琬送走崔克俭,一直看着刘策出来才进去。一进门便见裴倦独坐窗下,双目轻阖,双手扶膝。乌紫的圆领袍,腰束玉带,鸦色的硬脚幞头,只衬得他面庞如雪,俏丽似雪覆寒梅,隐然生香。

    尚琬悄悄向立着的书吏摆手,书吏早同她厮混熟了,便退出去。尚琬掩了门,三两步扑将过去,挂在裴倦颈上,没头没脑啃他耳垂。

    裴倦只觉麻痒难当,待转头相避,又被她大力扳回。他自知犟不过她,索性闭着眼由她去。

    尚琬在他身上腻了半日终于分开,嬉笑道,“殿下可还着恼吗?”

    “我没生气。”裴倦道,“只是今日若不面斥崔克俭,于你家不利。”

    尚琬听见便坐直,却舍不得松手,手臂仍然勾着他,“为什么?”

    裴倦在内阁远比在府里严肃千百倍,推开她道,“崔克俭说的话正是朝中上下猜测,连你不是也以为——我让你哥哥回去备战,是为以夷制夷?”

    “我没说。”

    “你若也这么想,不说比说了还糟,我宁愿你当面同我抱怨。”裴倦道,“但不是这样的。”

    尚琬偏着头,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我朝出海在西,海域有西海水军镇着的灵州,再就是敖州与南越,南越一日不归附,海疆一日不能安宁。陛下还年轻,我为摄政王,理当为陛下定此海疆。”裴倦肃然道,“敖州同南越紧紧相邻,朝廷对南越用兵,不论西海之主是谁,既为朝廷疆王,必为此战前锋——此事完全出于公心。”

    便不说尚珲临走前的嘱咐,这事尚琬自己早在放走秦三时就想明白了。唯独没想到的是裴倦这么正经地向她解释。

    尚琬盯着他,越看越觉秦王殿下一本正经的模样超乎寻常地诱人,直想叫人想扑上去咬一口,拆吃入腹。越看越觉心动不已,艰难抿一抿唇,“你——”

    裴倦不察觉,还在同她解释,“平定西海是我在朝需做的最后一件大事,等做完,我就能走了。”

    尚琬被他这句话从绮梦中唤醒,“真的?”

    “嗯。”裴倦点头,“等荡平南越,朝廷便可从灵州港出海,过敖州十三岛,过南越,出海线,一路西行,便可达海线之外,域外之国。”

    尚琬听得心动,“那我也要去。”又拉他手,“你同我一起去。”

    裴倦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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