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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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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底的云梦泽波涛怒卷,被冷风裹挟着向前,卷起的波浪毫不留情地朝着湖岸拍击着。

    不时有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大帽下的男人薄唇紧抿,毫不在意。

    找到那处宅院前,陆预提着剑下马。只是看见从外紧紧锁着的门扉时,男人忽地凛了眉眼。

    杨信最后带来的消息是,陆植进入荆地后突然不见了踪迹。

    好在他还留了一支眼线盯着荥阳郑氏的动静。

    容嘉慧在荥阳,最后突然改了主意,要去云梦。且暗卫还说容家在寻找多年前在吴地失踪的那位小姑奶奶的女儿。

    几经联想,他这才将目标锁在云梦。寻人多方打听消息,最后找来了眼前这处宅院。

    可看到那落锁的门,陆预眸中的阴鸷再也压抑不住,当即提剑就砍了门锁。

    夜雨急促,滴滴答答坠落,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不时汇聚成溪流,从他的黑袍下蔓延坠落。

    青柏和杨信皆屏息凝神,不敢去看自己主子那难看至极的脸庞。

    夜幕将院子尽数遮掩了去,看不清内里。陆预一剑劈断了正房的门锁,旋即点了灯。

    不知为何,看见左右两间卧房的那一瞬间,他心口压抑许久的郁气莫名缓和了些许。

    下意识地,他寻着那抹淡淡的幽香,去往左边的里屋。

    由于马车空间有限,阿鱼当初走时只带了几件衣裳被褥。是以,房间内的布置大都还在。

    她用过的藕粉色帐幔,柜子里的汗巾依旧整整齐齐的叠放。

    陆预沉着脸将些汗巾收了,转身又去了另一间卧房。

    只是进去时,无论他如何探察,始终找不到人住过的痕迹。甚至桌案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明显比左侧西间厚重许多……

    陆预拧眉咬牙切齿,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几分,心口那阵悸痛又开始发作,疼得他额角青筋突起。

    喉中不时传来一阵阵咸腥,陆预抿着薄唇,毫不留情地提剑就劈向东间的桌岸,床榻,衣柜,目之所及,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劈成粉齑。

    随之而来的,他忽地俯身抵剑,咳出一大口鲜血。

    青柏察觉不对当即轻抚陆预的后脊,而后喂他吃了丸药。

    良久,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剑费力的缓和着。

    陆植怎么敢!

    方才他看到两间卧房时的希冀,在这一刻时那股缓和早已荡然无存。他想迫不及待的杀了陆植!不是给他下药吗?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陆植也尝尝这种心悸绞痛频频吐血的滋味。

    陆预在此处逗留了一夜。

    空荡荡的院子,有开垦的菜地,堆砌的鸡窝。厨房房旁的大水缸里,还能看到几片鱼鳞。

    至于她打鱼的那些用具,并没有见到。想来应该是带走了。

    她一定是去了有水的地方。

    她那么爱她那老本行。

    陆预负手站在院中,默默打量这一切。

    视线不断落在那水缸上,男人眸光忽地一滞。一种荒唐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生根。

    陆植与她,不会在过着过去他失忆与她在太湖的那种日子吧?

    那种他视为耻辱,视作一生污点的荒唐日子?

    陆预唇角抽搐,脸色骤冷愈发难看。

    陆植逃跑时如同丧家之犬,可陆植再如何落魄,也是养尊处优的世族公子,哪里会看得上这样寒酸简陋的日子?

    他看似闲淡散漫,好吟诗弄画,抚琴弄月。但他的那些附庸风雅,哪一样不是用国公府的金银珠玉堆叠出来的?

    是以,陆预不信陆植会看上眼前这破败的三间漏风的瓦房。

    她跟着陆植,可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

    陆预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她不肯做他的妾,不肯跟他,千方百计去勾搭陆植,难道不是为了好嫁进国公府,做陆植那个庶子的妻?

    可为何陆植就算刻意落魄,过着这样的日子,她还是愿意跟着陆植?

    陆预摩挲着指腹的剑柄,脸色阴郁的如同积雨云,随时都能落下雨来。

    这样落魄,贫寒,窝囊犹如丧家之犬的陆植,她图什么呢?

    该不会是还没做完她的梦,把陆植当成那个失忆了的阿江?

    脑海中蓦然蹿上的荒唐念头当即令陆预神色莫变,男人阴郁在眸底逐渐汇聚,卷着波涛怒嚎,一触即发。陆预站在院中死死盯着那三间房屋,顿神良久。

    扪心而问,他与陆植身量相同,脸面轮廓确有那么两三分相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假乱真也不是不可……

    陆预不敢再细想下去了,这实在太过荒唐。

    他不信她至始至终想要的都是这个!

    他不信!她不是一直都在同他拿乔,觊觎他的正妻之位吗?

    他强迫自己按照这般想下去,可莫名的记忆总是涌上他的脑海。

    那块由他亲自捞上来的玉佩,刻有着他的身份名讳。

    以及她中了思春那日,依偎在他怀中哭得泪眼模糊。那日她将他当成阿江,为了那个孩子同他道歉,说她不是有意要堕了那个孩子。

    陆预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细想。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他误会了她?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失忆了的他?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阿江?

    所以,她眼下正把惯于伪装的陆植当成那个阿江,继续做她的青天白梦?

    她从来,从来都不想要的,竟是他陆预!

    她宁愿跟陆植那个假货,也不愿跟他!

    陆预垂眸,盯着自己那又在绞痛的心,忽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良久,他拿出袖中的藕粉汗巾,重重拭去血渍。血腥的气息将汗巾上的清香尽数吞噬。

    陆预盯着那染着鲜血,恍若红梅盛开的汗巾,久久都没有说话。

    没关系,既然她认错了,那只能由他亲自来纠正这个错误!

    第70章

    十月底的申州早早入了冬。放眼望去从山顶到半山腰上,衰草枯黄,残叶坠落,只剩光秃秃硬邦邦的树干。

    趁着还未入冬,阿鱼用山上猎户留下的弓箭和捕兽夹打了些野猪和野雉,一部分风干做腊肉,一部分腌在了地窖中。

    眼看着天色阴沉,大雨将至,阿鱼起早便去山上拾捡了些柴火。

    这里比太湖冷得多,夜里能听见呼呼的寒风,还有陆大哥的咳嗽声。

    多捡些柴火,陆大哥夜里也能多暖和一些。

    在林中拾捡完柴火,阿鱼就要背着那些柴火往茅屋去。她刚整理好树枝,起身就见灰布道袍的男人站在身前。

    陆植拧眉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柴火背在身上。

    “我背吧,陆大哥,你这身衣裳明日还要去镇上。”

    陆植薄唇紧抿,山林下坡有个大坑,他背着柴火先跨去,而后放下柴火朝对面的阿鱼伸出手。

    阿鱼见他伸手接她,犹豫了阵儿,缓缓将手搭进男人有力的手掌上。

    陆植稳稳挣着她,抬手用力一拽就将她带到了对岸。

    他背起柴火后脊被压得有些弯,没看阿鱼,反而叹了口气,“今早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睁开眼,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对面的动静,忍不住从外掀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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