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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65-70(第10/12页)
她的床榻凉了许久,人也不见了许久。
陆植无法描述那日的心情,纷乱焦急与不安,紧紧裹挟着他。
“我听见打雷就醒了,睡不着就想着过来拾捡些柴火……”
陆植转过脸来目光沉沉望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山上依旧有些野兽,你一个人去,我如何放心?”
“若是骤然落雨,你淋病了,我亦会心疼。”
“我……”阿鱼对上他那双隐忍又深沉的琥珀色眼眸,紧张又焦虑,不知如何答复。
她知晓她背负着陆大哥的恩情,若不是陆大哥,就没有她的今日。若不是陆大哥,青水村的父老乡亲都会没了性命。
她想还陆大哥的恩情,她想拼尽全力对他好,报答他过去对她的点点滴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是她近来在书上看到的,虽然她识字不多,虽然她过去曾遇见陆预那般恩将仇报的禽兽。
但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像陆大哥这种心地良善的人,她也愿意做这样的人。
对面的视线愈发炙热,阿鱼心跳如擂鼓。
心跳越急促,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陆大哥为何这般看着她?她不敢去想那等层面……
从前离开陆预,阿鱼有想过再嫁。只要对方不嫌弃她,肯待她好,她仍旧会重新热爱生活,接受生活。
但眼下,陆大哥和那些人不同。
尽管他已经竭力隐去那些差别,但阿鱼知晓,他们还是不一样,不一样的。
就算他眼下一无所有,从国公府公子变成一介庶民,但在阿鱼心里他仍旧不一样。
陆大哥在她心里,就算时运不济,也该是那种被供在神坛上的人。他天性善良,温柔耐心,富有学识,又通情达理……
虽然他最后怕被问罪而出逃……阿鱼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阿鱼就相信他这个人。
陆预以及他那个顺天府衙门,肆意冤枉好人,颠倒黑白,可真就有什么黑白吗?
有权有势,是黑是白还不是那些人一句话的事?
她相信陆大哥,相信他的为人。就算他眼下不得志,将来也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只希望,眼下二人相依为命的这段日子,她好生待他,用她笨拙的法子回报他,给他带来快乐安稳与舒适。将来他若再忆起,至少那些惶惶不安失意不得志时,还有那么一两分美好与眷恋。
是以,阿鱼始终认为,他值得更好的人。
“陆大哥,我下次不会了。”阿鱼骤然垂下眼眸,躲避过他那道炙热视线。
陆植叹了一口气,一路上没有再说话。等回家,他将柴火都垛在堂屋,而后点火在铁盆里烧柴。
恰在这时,大雨稀里哗啦倾盆落下,滴滴答答砸在茅草房顶上,不多时门前已经形成了一道雨幕。
陆植失神地盯着雨幕,任由纷溅的雨水洒湿他的衣衫,他都没有反应。
阿鱼烧好了水,拿粗瓷大碗给他倒了碗姜茶,从旁侧递给他,温声道:
“陆大哥,外面雨大,仔细衣裳湿了会受风寒,先喝些姜茶暖暖。”
陆植转身接过碗,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阿鱼,顺势远离雨幕坐到她对面。
“阿鱼知晓我方才在想什么吗?”陆植轻挽着袖子道。
有些事情,只有说明白了,才能少些思虑。
“是不是今天雨大,明朝不好去镇上送书?”
陆植盯着她,眸光的郁闷逐渐化作一阵轻烟。他垂下眼眸,呷了口姜茶,心中复又叹息。
有时候连他也忍不住想,若是能早些时候遇见她……若是在太湖上,她遇见的是他……
若是没有后来陆预做的那些事……
他本想徐徐图之,等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等她逐渐接受他,愿意嫁他为妻。
只可惜,他等不了了。他不知变故会何时到来,眼下的日子,真真就是他偷来的。
他不知,她是陷于过去的创伤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根本就是对他无意却因受着他的恩情不得不讨好他。
陆植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眸遮去其中的烦闷。
“陆大哥,你怎么了?”从进来起阿鱼就察觉他情绪不对,频繁叹息。
“阿鱼,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眼眸中的烦闷被压抑下去,陆植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这才抬眸看她。
“今后就在这住着,冬日打些野味,等夏日去山下的南湖打鱼……”
“你呢?你对自己可有打算?”陆植继续问她。
阿鱼愣了瞬,咬着唇瓣看向他,虽知道他终将会离去,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位过客,但分离的失落感仍旧不可避免的涌上心头。
“我……我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挺好。”
陆植又叹了口气,迂回曲折,还是说不清楚,有些无奈的笑侃,“什么叫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那我们呢?你对我们有什么打算?”
他已问的如此直接,想来她应该明了他的心思吧?
阿鱼有些不明白了,但思量许久,看向他道:“往后陆大哥你走后,我会——”
她愣了半瞬,还是不忍再叫他担忧,当即又道:“我会好好活着,每月往鹿鸣镇还有陆大哥你那寄些银钱。”
“……”
陆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眉心紧拧,鲜少地面上出现了些许不安与无错。
她的打算里竟没有他?陆植默默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不必如此。”陆植握着茶碗的手紧了又紧,俯身向前靠近,目光沉沉盯着她,似隐忍又似解脱般,一字一句道:
“若我说,我心悦于你,你又是如何打算呢?”
“我——”阿鱼骤然惊愕,张合的唇瓣发颤,心跳快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呼吸都慢了。
“八月十五我回到云梦泽,到眼下快十一月了,你我住在一起,相依为命。”
“如今在申州,在这间茅房里,听雨对坐,互诉衷情,你还不明白吗?”陆植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眸色深沉,眼角逐渐晕染上一抹薄红。
许久阿鱼才从惊愕中回神,又急忙垂下眼眸,长叹了一息,“陆大哥,我从没想过这个。”
她摇了摇头,红唇轻咬竭力掩饰慌乱与无措,“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他如明月清风,苍松白雪,她确实配不上他。
“你知晓,我……”她咬着唇瓣,尽管不想去扯破伤口,但她知晓,她在他面前根本不必掩饰。
阿鱼骤然抬眸,瞳孔猛地一颤,莹润的眸中泪眼涟涟,“我被他困在身边那么久,喝过避子羹,也落过孩子,甚至那夜……”
阿鱼咬着唇瓣,指节死死扣着桌案,眼泪愈发汹涌。
“那夜你就在隔壁……”
那夜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尊严被被陆预粉碎了个彻底。正如那夜陆预故意在一墙之隔的厢房内,变着法子捉弄她,逼着她吟哼叫喊,为的就是让人知晓,他在狠狠地占有她。
这比扒了她衣服让她浑身赤衣果地站在人前更为难受。
阿鱼说不下去,眼泪愈发汹涌,她最后以手覆脸,起身欲跑进里间。
陆植眼疾手快地在她经过他那侧时,起身抬袖拦住她,而后将人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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