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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言官进谏,不得发罪,这是先祖圣训,正是怕圣人偏袒朝臣,惹得个别轻狂角色忘乎所以,乱了君臣尊卑。所谓‘木秀于林’,圣人若真为薛尚书抱不平,才更因秉公处理,公事公办,更不能当朝训斥督察,引得群臣不满、人心激……”

    “阁老是明白人,”萧随泽说,“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西斜的晚霞铺天盖地,将明治殿分割成线块分明的光影。宋汝义走出明治殿外,就一直沉默不语,他的胸膛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诉,却连一声叹都发不出。

    周署贤没有远送,一来是他无意于讨好朝臣,在朝中立名太深的下场就是眼下的薛有今。周署贤明白身处这个位置的人该做什么,那就是把自己藏起来,做一个给人方便、却又好似谁都能替代的物品。

    至于二来么……则是他看到了自己等了许久的人。

    远在外宅的张珍听了信儿,见来报的番子满脸喜色,连声道贺,心里头倏地一松,当即推开新宠的青衣,匆匆沐浴更衣,快步赶到明治殿。

    他三两步进门,心里想着封赏,连跪下的动作都透露着欣喜。

    然而张珍刚叩下首,嘴还没张开,就感到耳畔一道疾风卷过,茶盏猛地砸向额角,沁冷了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摔了满面。

    张珍愕然须臾,心狠狠一沉,暗道不好。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仓皇磕头,充愣道:“圣上!奴婢愚昧,不知哪里的差事办得不算妥当?竟劳得圣人动怒,实在罪大恶极——”

    “你是罪大恶极!”萧随泽的脸色愈发阴郁,寒声道,“国库空虚,朝野行俭,薛尚书才秉圣意,发落了一窝又一窝的贪官污吏。你倒好——你是谁的儿子,谁的祖宗!现在竟还轮到你个阉贼中饱私囊,硕鼠横行!”

    “奴婢冤枉!”张珍“砰砰”磕头,力气半点没含糊,额头很快磕破了皮,瘀青渗着血,“奴婢一条贱命,谈何硕鼠横行?奴婢实在不知圣上所言是谁人糟践,可奴婢素来是……”

    “圣上恕奴婢斗胆,”周署贤假模假样地掀袍一跪,求情道,“说到底,这事儿来得突然,不过是那番子一人之言,许是诬陷也说不定。张公公眼下就在这儿了,不若将那人一道召来,当面对质,一探究竟——也省得有人自觉冤枉,不肯认?”

    周署贤说着,就看向张珍,那副道貌岸然的虚伪样能把他活活看吐了。

    张珍从他似有讥讽的面上看出了某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多年针锋相对,他一下就明白了背后是何人作怪!可还不等张珍开口,那番子就让小太监领了上来。

    番子一下子跪趴在地,埋首磕头,张珍愣是没看清他的模样。

    开始认脸了啊。

    萧随泽声音越发沉郁:“把脸抬起来,让祖宗仔细瞧瞧。”

    番子——准确来说,番子打扮的人被小太监压着提起脑袋。

    张珍一看,却不是当日来求他的那人,也不是他亲眼看着进宫的那个远亲。这人他压根就不认得!见都没见过。

    张珍慌乱中就要辩解,跪押的番子却已瘫声喊道:“张公公救我!是公公亲自派人所言,说圣人暗指,私库空虚,要我们在卡关收税的时候多加填补!我本来不愿,我不敢,我在不周厂本本分分了几十年,是公公百般强迫,这才丢下一家老小的顾虑,去做这生儿子也没根的腌臜差事!多亏我还留了个心眼,想着法子与同僚换班,混进内禁,想要同圣人求个究竟。圣上!圣上明鉴!”

    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小太监的束缚,连滚带爬,不断磕头,在碎瓷片上把脑袋磕得一片血红。

    “小的绝无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之心啊圣上!卡税所得的所有都在这里了,圣上,”他叩首落地,复又叩,哭声渐大,“我家中老母重病在床,幼女天生不足,眼见就要活不成了,可我虽然无用,却也懂得是非,哪怕我请不起郎中,穷得家徒四壁,我也绝无半点吞私之意啊圣上!”

    张珍瞳孔剧震,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他这是早落了套!

    可他却不知道,早在庞定汉脑袋落地的那日,薛有今便抄走了口供,连底稿也不留一张,连夜送到了明治殿案上。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随泽并不起疑薛有今会不会捏造口供糊弄他。

    实际上,从看到庞定汉口述详情的那一刻起,萧随泽感到自己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感觉,清晰的脉络变得模糊,半信半疑的模糊却又变得清晰。

    萧随泽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一个看似与之无关紧要的问题——

    漠北是如何知晓景和行苑里藏有的帛金?

    在那把火烧起来之前,连萧随泽都不知道那里还藏有启平帝多年积蓄的红帛金。

    而启平皇帝不惜奢靡,登基将近四十载,没见他去过两次行宫别院,那么哪个心系天下的细作,会费尽心思地去收买几个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帝王面的宫婢?

    赌徒富贵险中求,枭雄不做无用功。

    萧随泽相信巧合,但不相信肩担重担的人会有那份闲心,去寄希望于巧合的发生。

    而在机缘巧合之下,仿佛福至心灵般,那夜萧随泽的脑海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并且这个念头,在同一时刻,竟然与远在衢州粮库遗灰前沉思的卫冶几乎全然相同。

    ——可以在朝野上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里做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无论站在哪里,走到何处,开口闭口就是帝王意,却也不会让人轻易起疑心的人会是谁?

    他能是谁?

    “那么张珍就非审不可了。”萧随泽说,“把他带下去。”

    周署贤挥退小太监,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当即心领神会,一把捂住了张珍的嘴,将人快速带出明治殿内。

    **

    薛有今生怕节外生枝,连夜送上了庞定汉的证词。而周署贤为了更好地藏匿自己,特意让人绕了个路子,使计策诈了钟敬直的前干儿子,素来与他不和的干兄弟,叫他屁颠颠地上赶着到萧随泽跟前露面,为的就是把庞定汉供出的那道假传圣意、逼他贪污的罪责按到张珍头上。

    “这不能怪我。”周署贤漠然心想。

    死人总是很安全的。

    殿内静了片刻。

    周署贤跪坐在地上,亲手擦拭泼了一地的冷茶。

    ……可惜这世上聪明人大多自负。

    因而才有那么一句古话流传甚广,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说这不周厂的大监说多不多,少也不少,”萧随泽沉下声说罢,他若有所思,忽然搁下笔,饶有兴致地问他,“怎么来的偏偏就是众所周知与你不和的兄弟呢?”

    奉元帝不是傻子。

    薛有今得了几分荣宠,就要受几分罪。

    他有心惜身报江山,奉元帝便既要用他,又要时刻把他立在风口浪尖上。

    而周署贤能在他身边将屁股坐得那般稳当,也是因为萧随泽是他在朝立足的根本。阉人的命才不值钱,他想抬就抬,想杀就杀,跟个提线木偶没两样。

    “其实很早之前,阿冶就与朕言明,他觉得你不是好人,”萧随泽话锋一转,“但朕不信。”

    周署贤擦地的手一顿,不敢贸然应答。

    萧随泽看着他:“你觉得长宁侯谋反在前,他的话,朕该信吗?”

    周署贤立刻膝行叩首。

    “问你话呢。”萧随泽长臂一揽,取下壶盏,亲自为周署贤斟了一杯酒。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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