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钢笔文学 > 百合耽美 > 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80-290(第11/19页)

七情六欲置于身外,这些俗世之辩再也无法将他架在炉火上烘烤。正当阴云密布,厚月镀囚,今夜的雨淅淅沥沥,薛有今侧容隐在西窗下,他想,其实这样也好。

    今日事毕,谁也别想扯着陈年旧事的枷锁,再三威胁他。

    垂垂老矣的生父跪坐在地,再无当年的盛气凌人,眼含忌惮与低蔑。

    他仿佛不愿承认天亮后将要面对的罪孽,他摇着头,用濡湿的脏袖用力扒去阶边泥,他最终又停下手,哑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薛有今“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生父鬓发凌乱,湿漉漉地贴在皱纹遍布的颊面,分不清流下的是雨还是泪。

    他说:“明日我会去朝请罪。”

    “你歇着吧。”薛有今如实道,“你一无功名在身,二无官职在责,世上罪人那般多,还轮不到你进明治殿。”

    生父嘶唔地哽咽不止,用力摇头,没再答话。薛有今静静地站在一旁,垂眸看他片刻,像是想不明白世间血缘究竟是何缘法,这样的人是他父亲,无论他走出多远,回首始望,居然永远都要从这样的人开始记起。

    良久,薛有今叫来护院,让他们抬老爷回去。

    又相当耐心地目送一个又一个妻妾兄妹抹够了泪,从他气定神闲的态度看出些许无恙的端倪,才松了口气,自行离去。

    这叫什么家人?

    薛有今就这么背对着他的家人,在逐渐转小的雨中静坐半夜,随后沐浴更衣,上朝去。

    **

    连绵半月的小雨停在了清晨时分。

    坊间流言沸沸扬扬,引导朝廷动向,今日明治殿内不出所料,弹劾薛有今的折子不计其数。

    可薛有今只是沉默地立在群臣之间,瘦削的脊背挺拔,像一棵松,投身在殿门光影的阴阳线里,仿佛预示着他这一具肉身会被活生生地割裂开来。

    萧随泽默然环视群臣,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薛有今身上,说:“且不说真伪尚且待查,坊间胡言,不过是些莫须有的罪责。就是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薛尚书在朝多年,严于律己,忠孝恪责,朝中诸位皆是有目共睹。这样的话,百姓随口胡言就罢了,朕且恕他们无知者不罪。可你们在朝为官,都是朕的左膀右臂,都是朕的肱骨贤臣,怎么也学起那无知井民,尽信些风言风语?”

    “严于律己或真,忠孝恪责却是未必。”巡抚司督察御史出列,行礼道,“禀奏圣上,微臣正要参薛有今结党营私,迎宴门客,假公济私!”

    萧随泽看了那人一眼,忽察此人乃是崔氏门生。

    萧随泽面色渐沉:“一派胡言!”

    这一声喝得满朝文武皆跪,朝堂内外肃静。

    可巡抚司占着便宜啊,虽说他们品阶不高,却有太|祖亲誉,特地留下国训,宣称“朝野上下,后代帝王,凡为萧氏,皆不可因言谏而发罪督察”。

    因此圣人再怎么生气,巡抚司督察的底气也相当足,左不过远调偏州,再不能进京。

    何况大雍建朝至今,从来都只有巡抚司指着人骂天骂地的份,却没有被当朝发作的余地。

    因而督察御史仍喋喋不休道:“他明知自己声名遍境,一言一行皆有盲从者追之,却放任自流,言辞引诱,闲谈政事不忘构陷英烈,言语间暗指蛟洲军统领邹子平北上沽州,实因与岳云江遗孀——卫氏女有私!此等裙带联结,着实荒谬至极,可耻至极!须知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西洋狡诈,东瀛卑劣,谁人知晓蛮夷之流会不会明谈议和,暗绕阵地,想要自沽州上岸,北进京都?”

    仿佛意识到有人刻意放出风声,想要这两件事同列而谈。

    萧随泽陡然起身,喝令道:“放肆!”

    督察御史跪拜在地,语气悲怆道:“我等本还心存疑虑,都言薛尚书为人端方正直,实在不像说出此等低俗谣言之人。可若传言属实,这般异常就有迹可查了!还望圣人彻查此事,切莫黑白不分,用人唯亲,偏袒国贼——”

    依着眼前局势,北都绝不能放任衢州势力越来越大,所以奉元帝默认了薛有今可以拿卫子沅开刀——

    结果在此时此刻,这恰好成了他“血脉不纯,意在逼反良将”的证据!

    这时又有官员出列,同样是江左门生,跪地直言:“民间还有传言,辽州太明近日常有奸人夜袭,微臣斗胆猜测,是有人沿途在找先太子萧承玉的踪迹。恐怕此人图谋甚广,有另扶他主之意啊!”

    接连不断的几句弹劾后,崔行周心乱如麻,已然想起两人出身。

    ……这是构陷。

    无论是对崔氏,还是对薛有今。

    可崔行周的心声无人问津,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逐步生出无能为力之心。

    ——这是全都进了套了!

    宋汝义心下渐沉,他跪在百官前列,用余光与花连翘交换了意见。

    却见花连翘也露出异色。

    后面那句可不是他说要做的……那么还会有谁?

    就在这个时候,花连翘陡然从费良带来的告诫中联想到了。

    蝎子!

    “此事待查,不必再提,也无需再提!薛公忠心,朕看在眼底,不似尔等目盲耳聋之流!”萧随泽挥袖退朝,似是恼怒不止,“孰是孰非,孰轻孰重,诸位心头且掂量着吧!”

    薛有今伏身在地,良久,才缓缓挺直了背,侧首看向了东升的朝霞。

    **

    奉元帝当庭驳斥言官,有违太|祖祖训,如今更是只为护得薛有今周全,竟要严下禁令,不准再行议论此事。

    凡有违者,即刻下狱。

    此行一出,大雍百姓头回见识了“因言获罪”的滋味,在连续被抓了七位太学学生以儆效尤后,反而反骨渐起,流言愈传愈广,纷纷都说,这是眼见要再养出一个卫拣奴!

    足见此等偏爱,不似宠,更肖捧。

    捧得高了,便要摔得狠,古往今来,无怪乎此。

    偏偏如今,薛有今压根不出面辩解,薛氏一族也尽数闭门不见客……这就像是一种默认。

    没人在乎这等久年流言很难被自证,许多人只知薛有今功绩彪炳,文才出众,在奉元年间被吹捧得像个全无私欲的圣贤,有的是人想要踩他一脚,哪怕没有嫉妒和恨,更谈不上私怨——无非是想借机拽下一人跌落月,好叫贤人一并尝尝这地上泥水混不混!

    距离流言风靡,已有五日过去。

    “这次流言起得蹊跷,几日过去,还没头绪吗?”明治殿内,萧随泽几日没得好眠,此刻枕着昏光,浅尝醇茶提神,“学生也是,关几日压压火气就罢了,轻重也该有个度,再闹下去不像回事,尽早把人放了,别尽做些火上浇油的蠢事。”

    前一句问题,连不周厂带北覃卫,再加上个刑部,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微臣无能,”最后还是刑部尚书出了头,??认罪道,“实在是流传甚广,无处查源。”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对方费尽心思策划了这一手,哪里会在这里留下疏漏?萧随泽点点头,没有发作。

    周署贤端来新茶伺候,恰好宋汝义也进了明治殿进谏。

    老而弥坚的宋阁老在痛失爱女后,陡然疲老许多,朝中诸事隐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这还是隔了有一阵子,才见他主动请谏:“薛公忠义,我等都看在眼里,可身世一案虽为谣言,却也牵涉良多,巡抚司督察有所异议实属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旧钢笔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旧钢笔文学|完结小说阅读-你无需舟车劳顿, 书籍会带你领略天地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