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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270-280(第9/22页)
飞转,思酌片刻,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唯我大雍正统,幸得良将。单良均,经年累月镇守西南疆域,自启平年间,便担任西南守备军大统帅一职,敬上慰下,悍勇忠贞,凡他所在,从未有过南蛮虎狼的一兵一卒胆敢越过边境,不轨来犯。”
圣上此言一出,便有明眼人看出他的封赏之意。
殿内顿时议论声四起。
萧随泽说:“此乃大功数件,福泽绵延不绝,朕以为当封单良均为‘宁王’。”
大雍封爵,二字为郡王,一字为亲王!
堂内哗然。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见过异姓的二字王了!
周属贤跺了跺脚,轻喝道:“明治殿内,肃静!”
萧随泽静静地目视群臣,没有说话。
萧随泽不是不知道一纸册封喂不饱征战沙场的兵马,可是国库空虚,秋收未至,除了这个以外,他手里还能给出什么呢?
君掌天下权,无非粮和钱。他一无所有,也就不得不为人所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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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月上柳梢,香山笼纱,北斋寺内的昙花竟有一现。
不同于前朝旧俗,这在大雍是喜兆,而且是上上喜——尤其是在此等动荡不安的时节里。净蝉和尚刚把喜讯报到宫内。
未过三刻,奉元帝便下旨令请群臣,共行北斋,祈福祭祀。
当然了,奉元帝是什么人,他从来不信什么吉凶祸福的邪。
说是祭祀,其实无非掩人耳目,召集亲信朝臣,说些在公不便言的话。
祭祀的场所就设在龙渡堂外,圣人三叩上天,九请庇佑,便退进龙渡堂内,由周属贤在外唱名,唤大臣们挨个入内。
崔行周走出来的时候,恰好叫到薛有今的名字。
两人侧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萧随泽在里头跟不同的人讲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此刻嗓子也干,头也疼。
要说北斋寺好好的一个皇寺,圣祖御批,每朝都给御笔重提牌匾,按理说香火钱应当旺得没边,可这里的和尚居然穷得连台燃金灯都用不起。
净蝉和尚端来的烛火不够亮,萧随泽案边放着成摞的奏折,他批阅的时间长了,眼睛都涩。
见薛有今进来,萧随泽看他一眼,揉了揉眉骨,疲倦地说:“今日朝上,你有点过了。”
薛有今承认,他低声请罪。
“这回唤你来,是想问问你的看法。”萧随泽没多计较,转而道,“我没想到,这才多久,卫冶已经占据了江南至中原的五州。这不是个好苗头,一旦东阿关再丢,蛟洲军就无处可退了。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只能往北走。”
可往北就是沽州。
“卫冶能在衢州起势,大半还是因着北覃卫。”薛有今说,“如今他是没有顾忌,长宁侯府封了,里头的亲眷都走空了,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撒手去做。但北覃卫的可没有——离京的北覃足有万余人,他们的家眷,绝对没有走光。”
这是想通过控制北覃卫的家眷,威胁他们回京请罪,反正北覃卫有登记在册的名单。
萧随泽方才也动了这个念头,叫来两个指挥使。岂料蒋沪打着哈哈,说的都是萧随泽听惯的推脱之词。
反倒孔皓顿了一下,说能交,不过得回去理理,最早也得后日再说。
话到这里,龙渡堂内骤然静了下来。
手段落到了这般模样,两人心中复杂,都有点无话可说。
“……其实崔大人早间在朝,所言不虚。”薛有今顿了一下,说,“归根结底,宁王忠烈之心不当诋毁,是臣言语过激,失了体统。他之所以要收下卫党逆粮,究其根本,就是因为朝廷没粮可派。依臣之见,官员俸禄应当酌情削减,尤其是在朝京官。圣人若有这个心意,臣今晚便回府拟奏,明日朝上,当以臣奏请为始,绝不能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萧随泽凝视他片刻,垂下眼眸,说:“宫中开销当一并缩减,朕会将此事交给皇后,由周属贤在旁协助。”
薛有今听见周属贤的名字,眸中微闪,似乎犹豫一瞬。
……他到现在还记得庞定汉的那句“是圣人下意啊”。
但他还是只字未言,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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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有今刚刚沐浴着夜色,往寺外走,就听身后有人悠哉地说:“我观这月色,大巧若拙,大拙至美!”
薛有今闻声,转过头去。
却见较之寻常人等,略显圆润的净蝉和尚对他微微一笑,稽首道:“施主好福气啊!久不入佛寺,一进,便能窥见真色。”
“大师谬赞了。”薛有今挪下脚,他连日周转在官吏之间,呕心沥血地四处集粮,还要暗自调查传令之人,都已经快要耗空他的心血。
薛有今年岁尚轻,今年还未到不惑,鬓角却已经可见白发。
他连低笑都有些嘶哑,在更深露重的夜里,像一只无处容身的鸦:“我是当斩乱麻的一柄快刀,风花雪月是好,但不配我。此间人为己私,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哪里能当真看清呢?”
“……大辩若讷啊。”净蝉和尚阿弥陀佛,念了句佛号,道,“施主何必执意去走窄路。”
薛有今垂下眼眸,放缓出寺的动作。他偏过头去看一眼净蝉,笑了一笑,笑意却淡得虚无缥缈。
薛有今说:“老毛病了,改不了。”
我佛慈悲,却也只度有缘人。
净蝉便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站在寺门下目送他踩着月色缓缓离去,没再继续说。
第275章 龙渡
所谓拿人手软, 吃人嘴短。卫冶来讨人情债的速度一向很快。
西南守备军刚刚用着衢州的粮填饱肚子,后脚卫冶就大摇大摆地率军入扎抚州。
抚州守备军不敢吭声,单良均也不得不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当看不见——一来是因为前线要杀的人主要是南蛮。
至于二来么……卫冶的来信里说得清楚, 他此番举兵西南, 真正要杀的只有一个, 蝎子。
最大的那只蝎子。
倘若贼首当真尚在朝中,稳坐垂堂。
……那么他们这些背靠虎狼,还得在前线打拼的人可不好受。
自从杨玄瑛千里迢迢, 不辞危险,送饭的同时还特地告知给他此事。
秉持着宁可“得罪人”, 也不能“错付”的原则,单良均对朝廷派来的督军个个都没有好脸色。
不管别个问什么, 只让苏和去赔笑, 自己则一声都不吭, 将闭口禅修得极佳。
其实无论哪个角度来看,说单良均实在是个没有私心的正经人,倒也真没说错。
他哪儿知道卫冶此番率军南下,何止是大摇大摆,其声势之浩大,仿佛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个被废的长宁侯屈尊降贵地远道而来了!
而且就他露面以后, 抚州守备军的表现来看,无论如何, 也绝对谈不上一句“不敢吭声”。
显然在卫冶看来,这帮干吃闲饭的官油子闲得很。
话多得简直让人脑门儿疼!
“这群人就没有自己的事儿要干吗?”卫冶颇为嫌弃地心想。
并且与此同时,北斋寺的大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年久失修的木门像是熬不住这力度, “吱嘎”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后传来特意拖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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