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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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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如兜头一盆凉水泼下。

    她从谵妄的臆想中回神,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祝兰是官家视作眼珠子一样的人,别说宫妃,就连皇后也得敬她三分;而她还是那个她,卑微地、可怜地缩在角落里做针线的范碧云。

    但一个念头,强韧如野草,在心中生根,便再难拔除;一旦

    逢了丁点雨露,疯狂抽枝发芽,任谁也无法抵挡。

    转机发生在入宫后的第三个月,时值仲秋,寒露已降。

    宫人们都已习惯了范碧云不尴不尬的地位,连范碧云自个儿也习惯了,若哪一日祝兰未向她阴晴不定地发作,反会教她心中没底。

    这夜漏至三更,她如常睡在外间小榻,并睡不安稳,又不敢翻身,怕惊醒祝兰,惹她不悦;只得直挺挺地僵躺着,越发地睡不着,只等着困顿朦胧的时刻来临。

    外头忽起了一阵骚动,急急的一群人的脚步声,偶尔有一两声私语,却喁喁地听不清楚。范碧云被惊动,披衣下榻,蹑足到门口,才碰着一道边,也不知是她开了门,或是外头大力挤进来,险些被搡了个一踉跄。

    宫禁内苑,哪里有粗蛮的歹人,胆敢抢入宫室;待她瞧清那人脸貌身形,吓得登时腿软,噗通跪倒在地。

    那是只穿了寝衣的天子,胡乱披着件绣罗袍,头发也松散着,全无圣主的气度,夜月一衬,反倒发青发白的面色,紧抿着的唇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身后仓皇跟了一批人,皆是服侍就寝的内侍宫人,跟到门廊下,反倒不敢入内,噤声屏息,分列在了两旁槛外。

    范碧云心惊胆战地听里头动静,依旧衬着月色,遥望见内间绣闱之中,水样的绸纱帘一荡,依稀里头人惊醒,很快短促地唤她:“泰娘,倒茶来!”

    祝兰的声音听着并无惊慌,从从容容的,便稳住了她的心神。

    范碧云答应一声,也顾不得外头人众,将门阖了,将入夜便温着的热茶斟了一杯,低眉顺眼地端了去。

    淡淡的湖青帘帏半开,里头隐约偎着一双人影,却不是鸳鸯交。欢,仿佛一个受惊的孩儿,钻进母亲怀中寻求慰藉似的。白日里那个圣明威严的天子、云端之上的帝王,如今便是这样,毫无顾忌地攀缠着祝兰,脸孔埋在她腰间,两人垂散的发乱散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祝兰才从睡梦中惊醒,尚带几分困乏,神情便显得淡漠,屈腿而坐,轻抚着腰腹间男人头颅的动作却耐心而温柔。

    揭开帘帏,范碧云瞧见的便是这样如胶似漆的一双人影。床帏里帝王惊惶而急促的喘息鼓荡着她耳膜,范碧云只觉得粗蛮又诡异。她望了一眼,便不敢再望,将手中茶盏递与祝兰。

    祝兰像哄孩子似的温吞地哄他,“来,张嘴。”

    官家顺从地仰起头颅,任温热的水流灌入口唇。他喉结上下滑动,才止住了发抖的身子,长长叹息了一声,又颓然伏在了她腹上。

    祝兰将茶盏还给范碧云,示意她离开,又使唤她:“将灯点上半盏。”

    那宫灯有厚厚的遮罩,转上半圈,里头便暗了一半。范碧云依言,无声点了半盏灯,在堪堪映明轮廓的宫室内,垂首蹑足退去了外间。

    她木雕泥塑般躺回小榻上,心口仍扑通扑通地跳,总觉着恐惧,又说不出的兴奋,仿佛森冷坚冰似的宫廷巨兽倏然磕出了一个缺角,她得以乍窥见里头扭曲绞缠的血肉。天子悚怖急促的喘息尚在耳畔,有声音低低浅浅地传来,不是错觉,是内间床帏里人的私语。

    “又做噩梦了?”

    “宽心。这是蕙兰台,我在呢。”

    “您登基了,是天子,不会再有人害您了。”

    “有我呢,睡吧。”

    ……

    祝兰的声音比之往日,更加低柔,含着无限的安抚。伴着她的话语,天子惶惧未定的话声虚弱尾随:

    “我真的不是疯了么?”

    “他们都说我疯了……他们在我脑子里,他们在叫!”

    “兰娘,若这都是一场梦,我醒了,被废、没有你……我如何活!”

    内室灯火虽昏,却依旧蒙蒙地映照出来。里头的人似乎已忘了范碧云的存在,低低的私语时断时续。她也不知受何而引,竟昏暗之中,复又下了榻,鞋履也未穿,赤着足,猫儿着地似的无声,一点一点挪在了隔墙边,将耳贴在熏得馨香的墙上,窥听那头受了伤的巨兽身子里的血肉脉搏的砰动。

    天子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长久的宁静沉沉压下。

    而打破宁静的是祝兰。她说起了范碧云从未听过的一些话。

    第117章 第117章学舌作金雀,身向樊笼……

    “三殿下年前奉先帝旨意出兵讨贼,如今也不知怎样了。说是一病病在了途中,陛下也使御医遥去医治,可始终不见究竟。如鲠在喉,怎能安稳?”

    天子呜咽了一声,从胸膛深处发出,更似兽,而不似人。

    祝兰温柔而怜悯地抚着他披散的发,一下、又一下,眼出神地望出帐外,望那半盏宫灯里明暗的灯火。

    又是一阵沉默。

    正当范碧云以为他们近乎睡着时,祝兰又说话了。

    “咱们走吧。”她道。

    那里头传来天子困惑的反问:“……走?”

    “走。你跟我走。”她话音轻得帐帘也掩不住,一层一层泛荡在半幻半真之中,“你不是想瞧鸿雁的居处么?咱们追着鸿雁的踪迹,去南地、去川蜀、去邛笮,咱们去麻逸、三佛齐,好不好?”

    帐帏里传来了他似哭似笑的叹声。

    “天子富有四海,却不能至四海之边。非但不能至,甚连皇城也出不得。”他道,“兰娘,朕是天子,朕不再能望飞过院墙的鸿雁了。”

    祝兰道:“那就不做这天子!你从前被囚在东宫之中,如今被囚在金銮殿上,可能得几分安稳?何不与我去了,逍遥做一对燕雀?”

    天子反倒冷静了下来,尤其被她惊愕住,半晌道:“你胡说什么?天子即朕,怎能去位?”

    隔墙这头,范碧云瞧不真切二人面容,唯觉一阵古怪的冷漠与生疏,仿佛那只巨兽轻易填缝了血肉,重又张牙舞爪地盘伏在黑黝黝的禁宫之上,露出口是心非的狰狞之态。

    她更缩在了一边,忽听里头起了几分窸窣拉扯,似是凌乱的衣衫摩挲之声,间杂了男女的轻喘。

    这声音她在王渡与姬妾之中听过无数回,并不陌生。

    只在她暗自揣摩天子雨露也不过凡夫相交时,湖青的绸帘一阵晃荡,竟是祝兰好容易挣脱了出来。

    她赤着白皙的足,整衣拢发,面色寒霜,向着欲而不得的颓然的天子,语气也冷了下来,“官家三千美眷,不该强逼我一无心之人。我不愿与人共侍,您难道忘了?”

    天子倒在温暖却空荡的床帏里,手掌遮住了脸面,良久起身,恢复了白日里常态,不再见一点被魇住的癫乱之色。他勉强将寝衣穿戴整肃一些,仿佛以怒容掩盖尴尬,不发一言,拂袖冷哼而去。

    范碧云惊怖欲死,浑身冷汗如雨;祝兰却仿佛司空见惯,丝毫不见惶恐之色,反倒怔忪了一时,叹了口气,枯坐在了床上。

    此夜灯再未熄。一里一外,两个人虽皆醒着,却各自存着自己的心事,一夜无眠。

    那夜之后,范碧云惴惴不安,总以为蕙兰台受了天子冷落,很快逆事将至;没料想等了两日,她吃睡不下,却等来了圣上的嘉奖。

    天子赏赐了三尺的红玉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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