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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惜奴娇》110-120(第12/17页)
瑚一对,缕金云月冠及东珠头面四套,罗三十匹、绢二百匹,金银不一而足。范碧云奉命将钱物与宫人抬入私库,听人小声议论:“官家既夜寝赏赐,为何不升咱们娘子的品秩?”
众人皆猜议纷纷。范碧云却又忆起那夜里十分僭越的私语,以及祝兰的抗拒。
是她不愿,而非官家心不许。范碧云从未料过,竟有痴人不愿伴驾帝王,承人主恩泽的。
虽想不通,但赏赐既下,她心中终安稳了。
这一日,祝兰又要出宫。
她往日里出宫办事,总要带上范碧云,将她作个随身的物件似的,日日非要挂在身上、摆在眼前。这一回范碧云自觉要随,却被她拦住了,“你留下,等我归来。”
“娘子要去哪?”范碧云意外。
祝兰却不答,“做你的针线便是。”
说罢便带着宫人去
了。
范碧云便乐得清静,独自在外间屋做了一会针线。
屋四角的冰仍镇着,凉夏宜人。前头的门虚掩着,宫人们皆在耳房或院中歇息,无人进来搅扰。范碧云捻了一回绣针,心思不由自主,又飘回了先前窥见的那一夜光景。
天子伏在祝兰的腰间,依恋她似母,却又紧密纠缠,菟丝攀援松枝也不过如此。他们之间彷佛有一种外人堪不破的隐秘与扭曲。
祝兰不愿。
若换成是她……
正胡乱地想着,忽听外头中官说话,是教宫人传禀,圣驾来到。
三宫后妃处,凡官家欲至,必得提前去话,好教宫妃有备迎驾;唯独蕙兰台,他一念兴至,随时便来,有时逢着祝兰漱洗未毕,披头散发地便也相见了。这些官家都不在意,只与她说上几句话便好。
今日不凑巧,正逢着祝兰不在。官家扑了个空,听院中宫人回禀,有几分气闷,抬脚便要走。
那念头在范碧云心中也不知存了多少时日。她一收针线簸箩,按了按跳得厉害的胸口,眼瞥见小妆台上的菱花镜。镜中人笑靥微露,一双再灵澈不过的眸,很有几分不谙世事的纯善。
她与祝兰截然不同。祝兰高挑,她则纤细;祝兰面冷,她巧笑倩兮;祝兰孤傲,她可以做小伏低。
官家心里有祝兰,没有她。
外头几双脚步已然要走。范碧云飞快开了门,步下廊阶来迎,于一众侍人莫名的目光中,平心静气地下拜,“官家请入内少待,咱们娘子去去便回的。”
才要走的官家又回转身来,眼光在她头顶住了住,略一思索,“善。”
他去而复返,入了祝兰的屋子;中贵人亦步亦趋,随驾侍奉。范碧云也要入内,教躬身垂头的宫人一把拉住,悄声斥道:“你这烂舌根的奴婢!祝娘子至晚方归,你胆敢哄骗官家,不要命了!”
“官家固然盛宠,可咱们娘子三番五次忤逆,又没有妃嫔的品秩,后宫之中树敌多矣。”范碧云匆促低语,“一旦圣心稍移,咱们阖院宫人难免遭殃。我有法子,为娘子固宠。”
几个宫人将信将疑,又惧怕起来。范碧云微笑自若,不待几人再言,跟随进屋。
炉中燎着瑞脑沉香,冰鉴里盛着鲜红如美人指的荔枝,交映在一堆碎玉琼冰之中,丝丝寒雾,溽暑尽消。锦屏之上荼蘼盛放,薄薄绢纱之后,燕服冠袍的天子端坐于花间,面容隐约,自有一份常年浸染的清贵气度。
天子算不上年轻,行将至不惑,若单论容貌,自追风也难及元家四个郎君;然天下至贵若此,本无需容貌锦上添花,无论美丑,皆是天颜,使人战战兢兢。
中贵人只随入一个,是早年便跟在天子身畔的宦官李胜儿,最是通上意,此时正近旁侍立,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
范碧云步履轻盈,转过绢屏来,拜见因略微头疾而皱眉的天子。
“她可与你说过,今日去了哪里?”上方的男人淡淡问。
她摇头,“并未。”
“是朕惯得她。”沉默一顿,他叹了一声,眉心又拧紧了三分,“她那孤标的性子,若离了朕……”
他却又很快不再说,似乎觉着这话不该,甚至想也不该。
李胜儿专注地侍奉,缄默寡言,并不接话。
范碧云垂头默立,终于将心横下,是成是败,总有豁出去的那一刻。
“娘子吩咐奴,有一物要独示于官家。”她略抬起眼眉,盈盈一望,很快又温顺低下头去,“奴这就去取,请官家少待。”
天子有些意外,果被勾起了好奇,微扬了扬手,李胜儿停住,乖觉退下。
范碧云掀帘入了内室,行过香案时,纤纤身形带起一阵缭乱的瑞脑香。她回头,轻望了一眼,正对上天子扫量的目光,略一驻足,手拂鬓发而笑。
那双手从不曾被圣目所留意,此时一抹纤白如温玉乍现,柔美仿佛无骨,嫣红指尖恰似美人唇一点,鬓角上微微一勾,便勾住了男人的眼目。
极短的一瞬,她抹过身去,不见了身影。
里头仿佛没有了声息,那有着一双妙手的宫人不过春。梦一缕。天子心弦微动,本已止息;不过片刻,却听里头传来轻柔的宫人说话:
“此物已备,官家请屈驾玩赏。”
天子依言移步。
里头却四望不见人与物,唯祝兰铺陈了锦绣的卧床之上,湖青帘帏如水波轻晃,里头隐隐约约,勾勒出个曼妙的轮廓来。
他想象着里头坐着祝兰,一步一步上前,揭开帘帏,一刹那失望后,果见那小巧的宫人,柔媚地披散了发,褪了轻薄的褙子,穿着一件湘色的抹胸,缘角精致绣了一枝带朵的胭脂海棠。
那是祝兰的抹胸。
“你姓字为何?”天子不见惊讶,目光却深了三分。
“官家想唤什么,便唤什么。”她话音低得仿佛在他耳畔,却大胆地伸来那双暖玉一样的手,轻轻一勾,便将他勾向床帏。
那双手轻轻摘了天子的玉冠,散了他的袍带,十分僭越地将他按在了她腰腹之间。
范碧云屈腿坐起,如那夜景状。那枝海棠温热柔软,紧贴天子的头脸。他惊诧于她的胆大,一时却闻到了祝兰常用的那缕衣香,散在她年少的、汩汩生春的身躯上,奇异地糅杂成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唤我。”她再轻不过的诱引,一点一点,带着他重温那夜的幻梦。
暑热又起。男人的呼吸湿润了海棠,由轻而重,渐而浑浊。那夜他是恐慌,此时是焦渴。
“……兰娘。”他从胸腹中发出声音。
范碧云勾起了唇角。
第118章 第118章伞上微微雨,不知晴何……
晌午时天色昏昏漠漠的,又卷起了风,残夏已了,不知是否要落一阵秋雨。
应怜才送走了客。
新来的女使们进进出出收拾
残盏,她便将花厅让与她们,自己默默到了廊下,一时漫无目的,茫茫地走。
客是贵客,人是故人。她从未想到,祝兰竟还活着,惊喜交加之余,互诉了阔别后的境况,自是无限唏嘘。
祝兰此来,是为重逢,却也说得明白,这一登门,往后便再不相见。
“洛京乃深险之地,我不愿再久留于此。”她道,“今日来,一是圆了与你契阔之谊;二是与你赔罪。再有,总有些事,我不吐不快。”
应怜百般地不解,“赔罪?这是哪里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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