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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120-130(第13/16页)
低效,毫无道理。”
风穿过高高的彩窗,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金灿灿的。那时候的伏苏祈相信一切都可以计算、可以衡量,相信能量守恒,相信理性高于月色,相信自己的未来该是笔直向前的航线,永远不需要一根虚无缥缈的羽毛。
可许多年后的这个夜晚,霍司夜依然望着曾经那个少年——
看着这个曾讥笑传说的人,正用最笨拙,疼痛,不高效的方式,一根一根,试图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传说中那抹塞进爱人手心里的光。
他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遍又一遍地催发,忍受着精神力动荡的不适,在百分之八十的徒劳中,寻找那百分之二十的可能。
霍司夜深色的眸子里映着廊下摇曳的灯影,半晌,才极轻地动了一下唇角。他终于明白,伏苏祈对贺兰烯,早已不是“喜欢”能简单概括。
他被抽走了脊梁,跪坐在自己破碎的尊严与信仰里。世界颠倒,认知崩毁,一切曾赖以生存的准则都化为齑粉。
可他还是爱她。
*
贺兰烯的情绪慢慢平复。她依旧抱着膝盖,小蝙蝠们安静地停在她周围的沙发靠背和茶几边缘,红宝石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霍司夜拿出那件她一直攥着的羽绒服。
他把衣服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标签翻过来,递到她眼前。
那里原本应该只有面料成分和洗涤标识。但现在,在那些小字旁边,用一种蓝色丝线,绣着一行非常小、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的字迹:
【恒温37.2°C】
“里头絮的不是棉花,也不是鸭绒,任何一种绒都不是,它会持续升温。”
“它叫温羽。”
“是血族的羽毛。”
“温羽出现的概率,除了羽落期还有几种,在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一次又一次硬生生催发羽落期。”
“落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凉的。只有很少很少的几根,会因为落下时心绪太特别,变成温羽。”
“就这样一根一根攒……”霍司夜把衣服轻轻抖开,“攒够填满一件大衣的分量。”
贺兰烯接过来,手指碰到那行小字。
37.2度。
一个拥抱时的温度,一个让人感到安全和舒适的温度。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身体。
他们说,是37.2度,爱是恒定的37.2度。
可她知道不仅仅是。那温度每天都在攀升,向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逼近。
如春天固执地要烧成盛夏似星火偏执地燎尽荒原,仿佛某种注定要超越生命本身的热望永远在萌发、生长。
……
净城新落成的生态观测塔顶层的临时办公室。
伏苏祈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赵氏集团资产最终清算报告的批复页,目光落在某行数据上。
贺兰羽很少会敲他的门。
“阿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贺兰羽笑嘻嘻地凑到办公桌对面。
“不意外,牛牛已经告诉我了。”
贺兰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垮下肩膀:“……好他个百里牛牛,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泡在红烧牛肉面里!”
伏苏祈放下电子笔,身体向后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贺兰,本来几天后我们就可以在珀尔东洲见面,你这么迫不及待?”
“就……想找你,随便聊聊呗。”贺兰羽拖含糊道,“听说有一个大美女在追你。”
“有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她追上来。”
“多善良可爱的大美女,追了你这么久,你还不知足?是不是感觉跟你以前的追求者画风差太多,一见钟情了吧?”
“阿祈,我懂你!”
贺兰羽兴高采烈地继续追问:“阿祈,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她有什么看法?快说,快说!”
伏苏祈语气里带上一点意味不明的凉意:“看法?一个身份存疑、行为矛盾,擅长制造麻烦的前任合作者。至于渊源……”
“我和她能有什么渊源?”
贺兰羽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点端倪,但伏苏祈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连刚才那点凉意都迅速敛去了。
“你就……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贺兰羽不死心,“比如……熟悉?或者……心里头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的那种?”
“熟悉的讨厌算不算?毕竟她对我耍过流氓,我身边的朋友家人还为她打掩护。”
贺兰羽慢慢坐直身体,很紧张地问:“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查出来了也不告诉我,早知道你反应这么温柔,我该让我妹早点追的呀!”
“你妹?”
说漏嘴了!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贺兰羽尴尬地笑了笑:“对,我妹……嘿嘿。”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逼近他们的距离,直盯着伏苏祈的眼睛,几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祈你…已经想起来了吧?”
贺兰羽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完全放松下来,如果伏苏祈此刻已经忆起与贺兰烯之间所有的相知与深爱——那么贺兰烯便已稳操胜券。
贺兰羽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这拿什么输。
*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身体。”——杜拉斯《广岛之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衣香鬓影 “你不是。
净城年度慈善晚宴受邀者名单囊括了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执掌者们、文化领域的翘楚, 以及那些在慈善榜单上常年占据前列的名字。
当然还有普通民众。
柳萦心的保姆车停在酒店侧翼的专用通道旁,车窗贴着防窥膜。她一直盯着外面,经纪人则对着终端上的行程表做最后一次核对, 嘴里喋喋不休:
“……这次机会难得,来了好几个品牌方的代表, 你等下敬酒的时候注意……算了, 反正你心思也不在这。我说萦心, 上次在苏区长那儿碰的钉子还不够硬吗?该收收心了。咱们的目标是站稳超一线, 冲击全世界, 不是……”
柳萦心靠在真皮座椅里,脸上妆容完美, 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和衣着光鲜的宾客,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耳中不静,实在无法沉下心来思考。
忽然,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
鬼使神差地, 柳萦心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萦心!你去哪儿?!马上要出发了!”经纪人急声喊道。
柳萦心没理会,高跟鞋敲打地面, 直奔那辆蓝色跑车。贺兰烯刚拉开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柳萦心弯腰坐了进去,动作带着点豁出去的蛮横, 昂着下巴,声音刻意拔高, 维持着大明星的架子:“顺路,搭个车。”
贺兰烯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随便。”贺兰烯的声音和她想象的一样。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贺兰烯开得不算慢,她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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