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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120-130(第12/16页)
接受吗?”
贺兰烯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瓷碟边缘。
刚才被食物熨帖出的一点暖意瞬间抽离,从脊椎末端窜上一股尖锐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胃里刚刚吃下的东西翻搅起来,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呼吸卡在喉咙里,进出都变得困难,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震颤。
不。
绝对不行。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带得矮几上的汤碗晃了一下,汤汁溅出几滴。她转身就想往门口走,想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问题,回到那个堆满他旧物、仿佛还能汲取到一点虚幻联系的巢穴里去。
“贺兰烯。”
“你害怕成为累赘,它是停滞或倒退,是负债和剥夺,你不想因为爱而妥协。”
“你还恐惧你们之间的契合度,它带来的不止是吸引,还有潜在的情绪失控风险。你担心某一天,你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他或违背他意愿的事。”
“对你来说,欺骗就是欺骗,以爱之名的欺骗,依然是欺骗。你同样也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逼自己离开,因为你比谁都清楚,只要他在那里,只要他对你还有影响力,你根本停不下靠近他的脚步。是不是?”
“可是,烯烯,你或许从未想过,他最不忍看见的,就是你此刻的模样。”
慕容菲屏住呼吸,连喂蝙蝠的动作都停了。
贺兰烯始摇头,幅度很小,很急促,喉然后,那摇头变成了沉重的、一下下的点头。
每点一下,都像用尽了力气。
“……是。”
“我触犯了规则……他们不相信我爱他……契合度……太高了,有太多未知风险,我讨厌风险,我会影响他……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不行——”她骤然哽住,“我受不了……他不能走……不能和别人……不能不要我……我受不了!绝对……绝对不行!”
最后几个字是嘶喊出来的,眼泪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砸在霍司夜握着她手腕的手上,如此滚烫。
慕容菲立刻扔下手里捏碎的米糕,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别这样,没事的,没事的……”
几只小蝙蝠惊慌地吱吱乱叫,拍打着翅膀飞起来,围着她打转,用小身体贴她的手臂、脸颊,小鼻子蹭来蹭去。
霍司夜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转到她面前,用掌心很轻地贴了贴她湿漉漉的脸颊,然后拇指的指腹缓缓擦过那些不断涌出的泪水。
“别哭了。”他温柔地说,“那如果,他根本不在意那些声音呢?如果他早就把所谓的风险,都算进了和你的未来里?如果他气的,不是你离开的原因,而是你单方面做了决定,没给他一起面对的机会?如果他最不能原谅的,是你那句‘重来一次还会这么选’——因为那句话等于告诉他,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你依然会选择抛下他,独自处理?”
看她时,眼神总是先于意识抵达,那里面的情绪对她来说一定很奇怪,以至于必须要用一片沉静夜色去遮掩。
可是静水流深,当她若有所感抬眸时,他已恢复成清隽温和的注视,不再泄露分毫。
“你得相信阿祈。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在最清醒冷静的时刻,依然做出了这个选择。他知道一切风险,也准备好了所有后果,包括最坏的那种。 ”
“他生气是因为你好像觉得,这一切必须由你一个人来承担。你把他推到了被保护者的位置,却忘了他原本该站在你身边。”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抽噎声却渐渐轻了,怔怔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用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包裹住它们。
“贺兰烯,你要知道,在他眼里,你就是规则本身。”
*
值夜的保镖在凌晨三点换岗。
呼吸声被背景音吃掉大半。
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青铜灯盏燃着幽幽冷光,映着伏苏祈靠在墙边的身影。
他坐在那儿,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安静,潮湿,昳丽,带着一种被遗弃后缓缓腐烂的漂亮。
面前的地板上,已经散落了一层无精打采的……羽毛。
血族的羽落期并非随时可以触发,那是一种伴随生理不适的周期性换羽。强制催发,无异于自我折磨。
又一次精神力波动在室内荡开,伏苏祈肩胛骨的位置,虚空中仿佛有涟漪扩散,紧接着,更多柔软、绯红的羽毛簌簌落下。
羽毛大部分很快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但偶尔有那么十片或几十片,落下时内部会闪过暖橘色的光,随即隐没在深色绒羽中。
这是极低概率下产生的,天然具有微暖效能的“温羽”。
“够了!伏苏祈你给我停下!” 压抑着怒火和心惊的吼声从外面传来,但能量锁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只余模糊的震动。
百里当时就在门外,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他从小和伏苏祈一起摸爬滚打,见过他高傲冷漠,见过他算无遗策,见过他偶尔流露的倦怠,但从未见过他这样——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自虐般地催发羽落期,只为了从那百分之二十的渺茫概率里,筛出能发热的羽毛。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为了个女人,为了那该死的爱情,你连身体都不要了?你疯了吧!”
他平时哪敢这么跟伏苏祈吼?
可现在,看着里面那家伙不要命的样子,一股邪火顶了上来,连同小时候被他压制的憋屈,一起爆发了,“你的理智呢?你的权衡呢?都被狗吃了?!这叫爱情?这叫丧心病狂!”
贺兰羽终于踹开了门。
他没像百里那样吼,每当有温羽出现,他就眼疾手快地小心收进袋子里。
“我说祖宗,咱能歇歇吗?你看你掉的,都快够做床羽绒被了!我知道烯烯怕冷,冬天是难熬,但咱能不能用点科学的方法?恒温衣不好吗?能量取暖器不香吗?非得薅自己羊毛……哦不,薅自己羽毛?”
他吸了口气,继续叨叨,“再说了,你就这么肯定她不要你了?她对你怎么样,我们眼不瞎。是,她这回是做得绝,可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太在乎,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伤了你,怕你因为她惹上麻烦?这逻辑是混蛋了点,但出发点……去她的,这出发点也挺混蛋的,可你不能否认里面没爱这个成分吧?你把自己折腾废了,她回头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贺兰羽一边说,一边手下不停,又收进几片羽毛,其中一片在他指尖短暂地泛出暖橘色光晕。
“嘿!又一片暖的!你看,概率这不挺高的嘛……呸,高个屁!伏苏祈你听见没?别搞了!”
霍司夜当时也在场。
他靠在对面的廊柱上,没说话,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百里的暴跳如雷,看着贺兰羽一边念叨一边手忙脚乱地收集羽毛。
他和伏苏祈相识的时间最长。
霍司夜想起更早的以前。他们在学院的图书馆乱翻,在晦涩的古老卷轴里,读到关于“温羽”的传说。
书里用繁复的古语写:唯有心火最炽烈时,在不该落羽的季节亲手拔下的那根,才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化为不灭的温羽,赠予所念之人……
当时伏苏祈只瞥了一眼,就把卷宗合上了。
“蠢。”他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干干净净的倨傲,“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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