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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80-90(第12/15页)
音的声音是从床边传来的。她刚才不小心压到了床垫的开关,触发了彩蛋。这会儿放的是《莴苣姑娘》那一段,长发公主被困在高塔上,跟王子分开的时候,哭得绝望。
“不,哥哥,我没哭。”她的语气甚至有点冷,“这是我的选择。”
然后那点冷意就碎了,疲惫和自嘲从底下漫上来,“但我是不是也很卑鄙?嘴上说着为他好,就替他做了决定。”
她把玩偶抱紧了些,“可我不能后悔。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他。”
语速忽然快起来,像怕来不及说完:“别让他碰辣椒,他受不了,运动的时候,防护一定要做全。巧克力别让他一次吃太多,会头疼。还有……千万……千万别让他哭——”
不然她也会跟着难过的。
“好。”贺兰羽一字一字地答应,“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会看着阿祈。倒是你!”
语气又急起来,“那么怕冷的一个人,去璞洲那种地方,千万别冻着。你说你,倔得跟头驴似的,不让我去送你,也不让我去看你一眼,你知不知道哥哥哥心里也急,也舍不得!”
“要是你们来送我……”贺兰烯望着窗外沉下去的暮色,“我怕我就走不了了。嘻嘻是不是又胖了?我看你老偷偷喂它。”
“在让它减肥了,之前一直让小玉跟它一起在阿祈家锻炼。”
贺兰羽又失言了,懊恼地“啧”了一声,“抱歉!我今天这张嘴怎么回事。烯烯,你那边有胶布吗?赶紧给我寄一卷过来把嘴封上。”
“没事的,哥哥。”贺兰烯轻轻摇头,尽管他看不见,“我没那么脆弱,你现在忙吗?”
“嗯,有点。”贺兰羽很为难,“等会儿得跟霍司一起去趟阿祈房间,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贺兰烯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通讯两端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路,兄妹俩都沉默了。
相对无言,怎么甘心呢。
这是连那株红山茶都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怜悯 最骄傲的继
门外还是严阵以待。
伏苏祈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翻阅着之前在贝城海边时给贺兰烯拍照的照片。
他看起来不像被囚禁的困兽,倒像在领地小憩的年轻狮王,只是那双惯常高傲的眸子, 此刻沉静得有些过分,望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
“还没想通?”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伏苏祈没有回头, 只是关闭了相册。
伏苏珩绕到他面前, 凑过去看他的个人终端, 伏苏祈早有预料, 马上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男人身姿挺拔, 岁月似乎只在他眼角添了几道笑纹,无损那份上位者的从容, 反而糅合了一种近乎少年气的明朗。
“想通什么?”伏苏祈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某片虚无的黑暗里,“想通不该喜欢她?还是想通该乖乖当个提线木偶, 把您规划好的每一步都踩得分毫不差?”
伏苏珩挑眉,那点少年气的促狭浮了上来:“啧, 火气不小,看来这冷静期,效果甚微啊。”
他放下戒指, 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玩笑淡去, 换上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凝,“阿祈,你有实力,我从不怀疑。就算现在把你丢出去,凭你那些小打小闹的产业和脑子里的东西, 也饿不死。你是天生的继承者,这点毋庸置疑。”
他话锋一转:“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失望!为了一个女孩,哪怕她再特别——就要放弃你与生俱来的责任、你唾手可得的未来?值得吗?家族的根基、你母亲和我对你的期望、你自身的抱负…这些都轻如鸿毛了?”
“轻如鸿毛?”伏苏祈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直直撞上父亲的视线,静水流深的外壳终于裂开缝隙。
“您口中的责任、未来、抱负,对于我来说,没有家族我也可以做到,这只是时间问题。父亲,请您记住,她不是你口中籍籍无名的女孩,她是跟你们、我们一样的继承者。”
“我愿意随她一起去参与青铜因计划,如果您不允许,就剥夺我伏苏氏继承者的身份,我绝不让步。”
“你放肆!”伏苏珩厉声打断,失望化作一股汹涌的怒意,他从书桌旁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抬手就朝伏苏祈的脸颊狠狠扇去。
“阿珩。”
一道纤细的身影几乎是扑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着急地抓住了伏苏珩即将落下的手腕。
她仰着头,眼眸里满是心疼和不赞同,柔声劝道:“动什么手,阿祈的脸要是被你扇出问题来了,怎么跟我姐交代?”
“有话好好说嘛,孩子大了,打能解决什么问题?”
伏苏珩的手臂被妻子牢牢抓住,那雷霆万钧的一巴掌终究悬在了半空。
他看着妻子焦急的眼神,又看看儿子倔强昂起的下巴和眼底尚未褪去的赤红,那股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霍司珑转向伏苏祈,摸了摸他的头。
“阿祈,听妈妈说,你爸爸是急,是失望,但更是心疼你,心疼的都快长白头发了,你要再这个样子下去,妈妈也会长,你忍心看妈妈变丑吗?”
“要不这样?妈妈叫上小夜、姨妈,我们一家人,再叫上你那几个好朋友,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散散心?就几天,把什么义务、学业、责任,统统都扔到一边!就痛痛快快地玩,好不好?妈妈好久没看你真正开心地笑过了。”
伏苏祈垂眸望向母亲,眼底的锋芒如归鞘的利刃般缓缓收敛,灼人的温度在睫羽轻颤间悄然冷却,只余下她最熟悉的温和与可爱。
仿佛方才那个凌厉逼人的少年只是一场错觉。
伏苏祈轻声细语地说:“谢谢您,但我不能去。”
他顿了顿,再抬眼时,目光恢复了清澈的固执,“我哪儿也不去。”
“老婆你看他!”伏苏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指着伏苏祈,对着霍司珑告状,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难以置信,“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跟他讲道理,他跟我说什么绝不让步!我打他你拦着,你好声好气哄他,他还是这副死样子,这小子…这小子真是…”
他后半句的抱怨终究成为未尽之言。
因为他看见,在他喋喋不休的控诉声中,他那个从小流血不流泪、骄傲得仿佛永远不知低头为何物的儿子,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清晨最脆弱的露珠,凝聚在那双总是盛满锐气或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倔强地悬在浓密的睫毛边缘,将落未落。
伏苏珩和霍司珑同时怔住了。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伏苏珩张了张嘴,刚才那点告状的委屈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新奇和震撼的审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儿子,半晌,才用一种复杂难辨的语气,揶揄道:
“啧…儿子,你老子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头,大概也就是追你妈妈。我从没想到你还子承父业。”
“你这小子…为了点爱情的苦,就这副模样了?还不长点记性!爱情啊,它从来就不是人生的全部!”
“那您呢?”伏苏祈抬起头,那悬着的泪珠终于不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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