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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低下你高贵的头颅》80-90(第11/15页)
她放下行李, 走过去。
夕阳从窗格子里漏进来,照在那株开得正好的红山茶上,花瓣边缘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墙上贴满了小玉和嘻嘻的照片, 柜子上摆着模型,桌上散落着几串用贝壳穿的手链, 床头并排坐着一只小海豚和一只大白鲨玩偶,憨态可掬的模样。
那台他们从前用来对战过的老式格斗游戏机也被搬了过来,线都接好了, 像是随时等人按下启动键。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阳光晒过的青草味道, 暖融融的。
贺兰烯几乎能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别站在门口呀,进来。”
她走进了房间,并发现床头柜那里多了一卷图纸和一份文件。
她认得出他的笔迹,线条干净利落,标注密密麻麻。最上面那张画着一座城堡, 每一扇窗都设计成不同的形状。星形的、心形的,云朵形的,旁边标注着小字
她翻开第二张。
那是一座倒扣的玻璃罩,罩子下面是一片花园。图纸上画着用鲜花砌成的拱廊,用藤蔓编织的秋千……
第三张,第四张……一座树屋,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树千里挖出了螺旋楼梯,每一层平台都对应着不同的主题。
贺兰烯一张一张地翻。
童话小镇,一整条街的房子,每一栋都是一个童话故事的主题。
游乐园有一列小火车,轨道绕着整块地皮跑一圈,途经花田、树林、小溪和一座迷你山谷。
最后一张图纸不是建筑,而是一张全景规划图。整块地皮被画成了一个心形,顺着地势自然勾勒出来,边界线上种满了红色的山茶花。
这块地皮贺兰烯知道,早些年就被各大财团盯上了,她以为早就被开发成了商业区,没想到在他手里。
贺兰烯的指尖摩挲着图纸的边缘,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动,或者说,不完全是感动。
她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在宿舍里看书,在想着青铜因的闪现期要怎么捕捉,在算着资格考试还有几科没过。她在想怎么提前毕业,怎么还清欠学院的债,怎么把身上的处分消掉。她在想这些的时候,他在画一座座城堡。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比她想的有钱得多。当然,她一直知道伏苏祈家有钱,但“有钱”和“在珀尔东洲拿下一整块地皮盖童话小镇”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块地皮的价值,她大概能估出来。加上这些建筑的设计费、材料费、施工费,天文数字。
而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甚至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就像他去买一辆车不会特意告诉她一样,他用一块地皮盖一座童话小镇也不会特意告诉她。
贺兰烯靠在门框上,抱着那卷图纸,更坚定了要离开他的想法。
她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去爱他。
她清楚,若当初青铜因没选中她,她根本无法那么快白手起家。而伏苏祈远比她想象中更富有慷慨,再忙也肯为她倾注细碎心思。
贺兰烯不想永远活在被庇护的位置,担惊受怕、瞻前顾后,她想靠自己站稳脚跟,拥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的能力,换来一份真正平等的感情。
旁人总说爱不该与外物挂钩,不该庸人自扰,可贺兰烯心里清楚,她对伏苏祈的爱,需要足够的底气支撑,才能放下良心的不安,坦坦荡荡地回应他所有的宠溺与偏爱。
床垫深处传来旋律,这是他跟她炫耀过的彩蛋,贺兰烯躺在床上。
但伏苏祈当时趴在她身边,鼻尖快碰到她的脸了,嘴角抿着,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问她:“是不是前无古人?”
她说嗯,阿祈真棒。然后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听了一首歌,又听了一个故事。
他抱着那只半人高的猎豹玩偶,看她像个小孩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彩蛋。后来他也躺下来,把猎豹塞进她怀里,自己则靠着玩偶的另一边。
“为什么……”伏苏祈侧过脸,“为什么喜欢听童话故事?”
“因为……”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现实里没有……还好现实里没有。”
她转过头,认真地问:“阿祈,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往她那边凑了凑:“嗯……我想想哦,那贺兰烯可不可以当我的白马公主?”
“我比较想当白雪骑士。”
“喔,好啊。”她指尖蜷了蜷,假装镇定地拨了拨他的额发,“阿祈要睡觉吗?要是睡着了,就是睡美人,我就吻醒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他脸上腾地浮起一层薄红。
“那我也吻醒你。”
他立刻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我睡了,一秒就睡着!”
贺兰烯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呼吸真的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回到珀尔东洲之后,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忙到连吃块巧克力的空当都没有,今天难得能歇半天。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嘴角弯了弯,小心地把被自己挤到旁边的玩偶重新塞回他怀里,然后轻轻枕在玩偶毛茸茸的手臂上,像靠着他一样。
“怎么办……”她对着他安静的睡脸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攥着玩偶的爪子,“童话故事里也有大反派呢。”
“阿祈……”
“我要过来亲你了……”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凑近他的脸颊。
最后贺兰烯只是轻轻揪了揪玩偶的耳朵,飞快地、极轻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口袋里的终端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
贺兰烯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接听。
“烯烯?”那边的背景有点吵,“东西都收拾好了?怎么这么赶……明天一早就走?”
语气里全是不舍得。他大概是插着裤兜在那儿伤春悲秋,路过的管家看见了,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走远了几步,压着声音说:“跟你家七七一样,别管了,让我们独自忧伤一会儿吧。”
管家大概愣了一下,才说:“……好的,您若是有事,尽管吩咐。”
贺兰烯的目光扫过满屋子他的痕迹,“嗯,收拾得差不多了,早点走也好。”
“怕待久了,会忍不住。”
贺兰羽故作轻松地调侃起来,尾音却拖得有点长:“是哦。你要是再待下去,我还真不敢保证,你们俩会不会……嗯……都把持不住。”
他本来想开个玩笑把气氛带过去,说着说着还是没忍住,“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了。”
“我每年都给哥哥寄礼物。”贺兰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想说得轻松些,“放假就回来看你,让嘻嘻陪着你好不好?”
“改变主意了?”
“昨天不是还说要带嘻嘻走?这要是让阿祈知道了,肯定得说你宁愿带条狗也不带他。”
他说到一半,像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刹住了。
贺兰羽急急地开口:“不,烯烯,哥哥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看,有句话不是说了吗,暂时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在一起。你们只是……只是各自忙一段时间,真正相爱的人,心不会走散的。烯烯?你别哭啊!”
他大概是听见了什么响动,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贺兰烯怀里抱着那只大猎豹玩偶,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哭。
那点像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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