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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5/19页)
如此反复压了压心神,才算勉强将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按下几分。
可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她微微低下头,借着衣袖遮掩,用极轻的气声在唇齿间狠狠吐出两个字——
“卑鄙。”
骂完之后,她闭上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那股怒意连同周遭的空气一并吞回肚子里去。
再睁开眼时,神色已恢复了七八分的平静, 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火星。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本被揉皱又展平的册子,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再一次将它翻开了。
这画册同她以往看过的那些画都不一样。
旁人作画, 多是山水景色,人物只占一小块, 要的是意境之美。
便是之前谢竑衣袍里掉出的那本极香艳的蓝色册子, 那两人在海棠树下行那等旖旎事,也只占小小一角, 倒是那株海棠画得格外鲜活。
想来那些画家也都有自己的抱负,只是苦于画册不好卖, 才不得不添些风月以夺人眼球。
可这一本却是大兴其道, 人物画得十分十分的大,这一整页竟就只放了她一张脸。
令仪看着像她,又觉得有些不像。
她自己也说不准。
便去问霁月,霁月只看了一眼, 便道:“几乎一模一样。”
令仪想过谢竑会不死心,会四处寻她,却未曾料到他竟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
将那些床笫之事画成本子,任人四下里品头论足。
画中她端居高位,他反倒做小伏低,与实情相去甚远。
念及此处,她心中对他的厌憎,不觉又浓了几分。
不过此事,谢竑倒真有些冤了。
此刻他手中正攥着那本册子,面色阴沉,一脚踹开薛玉成屋门。
霎时,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薛玉成正坐在书案前,怀中揽着一个纤弱女子,衣衫半褪,鬓发散乱。
听得门响,那女子吃了一惊,慌忙缩身去扯衣裳。
谢竑也不管眼前是何种光景,只将那册子往书案上狠狠一拍,震得笔砚都跳了一跳。
“你与我好生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玉成不慌不忙,先细细将那姑娘的衣衫拢好,又拍了拍她的肩,满脸怜惜,柔声道:“不妨事,你先下去罢。”
待那姑娘低头退出门去,薛玉成才起身走到谢竑跟前,替他斟了一杯茶,笑道:“你这是发的什么脾气?我新弄来的美人儿,倒叫你吓坏了。”
谢竑冷哼一声,坐下身来。
薛玉成这才拿起那册子,翻了两页,开口道:“这册子怎么了?画工精巧,故事流畅,如今京中已是卖断了货,书局正加班加点地印呢!”
“我是不是说过,印可以,须得按我的稿子来印。你如今印的这是什么?”
原来谢竑初见此画本时,得知是薛玉成所印,气得恨不能撕了他。
原想着那些事不过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过些时日便淡了,谁知他这好兄弟倒“仗义”得很,生怕旁人不知,竟大画特画起来。
可等他怒气冲冲找上门来算账时,薛玉成将那账本一亮,他那一腔怒火便消了大半。
他知道这东西有人看,却不曾想到竟火爆至此。
才印了不过几日,那账上的银钱,竟够他打半年仗了。
这许多银子,谁能舍得不要?
况且,这画册一旦传扬出去,各地百姓便都认得嘉康郡主的容貌了。
她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山上,终归要下山采买。
若是一旦被人认出,在当地引起骚动,谢竑要找她,便也容易了。
于是他也就点了头,同意继续印,只是须得按他的意思来。
当夜他忆起两人过往点滴,文思泉涌,一口气画了百来张图,全交给了薛玉成。
可如今印出来的这些,与他画的毫不相干,他怎能不气?
薛玉成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谢竑画的那玩意儿,薛玉成是真瞧了,也真没瞧上。
画的是登州防避痘疹那一段。
彼时令仪尚未受封郡主,如何发觉疫症、如何开方煎药。城中有一富商嗅得商机,将一味药材垄断殆尽,令仪前去求药,人家不肯给。
正僵持间,谢竑便出场了,仗义出手,解围济困,令仪便对他倾心爱慕。
从此往后,便是两人蜜里调油的日子——什么令仪洗手作羹汤啦,半夜在家门口巴巴地等他归来啦,替他预备生辰贺礼啦……
情节平淡如水,半点夜深人静的旖旎戏份也无。
况且这等英雄救美的画本子多如牛毛,老掉牙的套路,谁耐烦看?
一丝拉扯之感都没有,这种东西叫他拿去擦屁股他都嫌纸硬!
最要紧的一句,薛玉成一直忍着没说——他真想告诉他:兄弟,闭上眼睡罢,梦里什么都有!
只看谢竑上回同他喝酒时那副憋屈模样,便知他画的这些,孔令仪一件也没替他做过,不过是他跑到这儿来许愿罢了。
到底是兄弟,况且他还想接着画呢,当下便哄着他道:
“我怎么没按你的来?”他拿了最早那册翻到一页,又与最新这本放在一处:“我那画师只在游街那日远远见过郡主一面,因此郡主的容貌,三分是真的,七分是靠猜的。这一本我却让画师照着你画的样子来描,分毫不差,你自己瞧瞧!是不是同你画的一模一样!”
他又翻了翻那本新的,笑道:“我不过言语激烈些,不该露的地方一处也没露。你瞧郡主,可不是好好穿着衣裳呢!”
谢竑定睛一看,那一页上自己几乎一.丝.不.挂。
薛玉成摸了摸鼻子,笑道:“哎呀,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瞧了去?”
忽又想起一事,道:“你说家中催你的婚事烦人,便让我在画中添上你战场之上伤了身子,我上一回不也给你添上了么?为了谢家军的日子好过一点,只好委屈你忍一忍了。”
谢竑想起账册上那串数目,到底还是妥协了,只沉声道:“我什么样都使得,但你绝不能抹黑令仪的形象。这是我的底线,否则休怪我翻脸。”
薛玉成连连点头:“自然,自然。”心下却道:大家看的就是这一口,我好端端的,改令仪的形象做什么?
你去趟南边。百越欲嫁女于黑水,黑水不是正拿乔谈条件么?你去,将这桩婚事促成了。”
薛玉成一愣:“促成?先前不是议定要搅黄么?百越若得黑水之助,必定又要生事——”
“我话未说完,你急个什么。”谢竑将他打断,语气平淡,“那姑娘不是有个心上人么?待她入了黑水,你便带人将那姑娘劫出来。我最见不得有情人分离的场面。”
他微微一顿,唇边似有若无地一扯,“黑水不是心心念念想取百越而代之么?我便替他造个由头。”
薛玉成面色微变:“你要扶黑水上位?可那黑水部主素来心狠手辣,比百越王更难拿捏!待他吞下百越,向朝廷发难,你当如何?”
谢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淡淡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只怕他不来!”
薛玉成皱了眉:“好端端的,怎么如此激进?一旦开战,生灵涂炭。”
他忽地想起孔家战时在前线救死扶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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