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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80-90(第16/19页)
好容易打发走谢竑,令仪才有功夫问霁月是怎么回事。
原来孩子一早醒了,自个蹲在院子草丛里捉了条大青虫,霁月见她不怕,玩的起劲,便就没管。
谁知谢竑却突然推门出来了,见孩子手心里趴着条大青虫,一把将那虫子碾死在脚下,把孩子吓得够呛,这才哇哇大哭起来。
令仪听完叹了口气:“有时我还真有些羡慕谢竑,这般目中无人,只按自己的心意过日子,想来很畅快吧。”
她看向霁月,目光微微一动,“就叫他这般继续误会下去吧。”
霁月没问缘由,只点了点头,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昨个晚上我仔细探查过这府衙了,你若是想走,我有法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令仪随手拣起两枚白玉棋子, 在指尖拨弄了好一阵,到底还是烦闷地掷回了篓中,丢的那一瞬却怔了怔, 院中这张长桌一看便是用来抚琴的,怎得会突兀地摆了篓棋子,若是下棋用,却又不见黑子。
令仪压下心中疑惑,开口道:“算了,战事在即,先不折腾了。”
霁月轻轻点头。
令仪又去看她, 道:“谢竑既已到了此处,开战是免不得的。一旦战起, 我定是要随着队伍往战场上走的。你跟了我这两年,也见了些世面,心里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曾?”
霁月静了一静, 方低声道:“我只想跟着你,在武陵山下过些喝茶看星星的日子。”
令仪怔了怔, 随即定定道:“会的。想来不会太久了, 战争总有过去的一日。”
“那我还跟你一块。这两年我也识了不少药材,给你打打下手总是能的。”
“好, ”令仪握住她的手,“那咱们便一同等着那一日。”
两人正说着话, 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孩子忽然咯咯笑起来。
令仪起身走过去, 拿帕子细细擦她脸上的泥印:“你叫什么呀?”
孩子不答,只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往令仪脸上抹了一把,又嘻嘻地笑。
霁月也蹲下身来, 道:“我昨晚也问过,没问出来,想来她到底太小了些,记不得自己的名字。”
令仪轻叹一声,揉了揉孩子的发顶:“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便能活得轻省些,不用把那些事压在心底,反抗又不得章法,想认命又不能甘心,左右是个难字。”
顿了顿,令仪望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开口道:“瞻彼洛矣,维水泱泱。便叫你‘泱泱’罢。愿你如那海水一般,心胸宽广。”
孩子咧嘴:“囔囔——”
“是泱泱!”令仪纠正。
“囔囔——”
令仪摇头失笑,抬手往霁月脸上也抹了一道泥。
孩子笑得更欢了。
另一头,福州地牢的气氛沉凝如铁。
监牢阴暗潮湿,角落里不断传来皮鞭抽打血肉的闷响,混着犯人低哑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竑端坐在椅上,神色淡漠。岐风手脚皆被铁链缚着,膝上的箭伤早已溃烂化脓,血迹与脓水混在一起,将裤腿黏在皮肉上。
两名狱卒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架了出来,按在谢竑对面的椅子上。岐风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谢竑拎起一旁茶壶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淡:“大郎君就这般笃定,黑水王会来救你?”
岐风笑了一声:“不然呢?难不成我不信我父亲,反倒要信你?”
“不该信我吗?”谢竑反问,又道:“我昨夜新得消息,你父亲去岁纳的吴美人,已有三个月身孕。你在家时她一直瞒着,你被擒的消息刚传回去,她便嚷了出来,可见大郎君平日里结怨太多。”
岐风心头一紧。
他父亲早已不能人道,药是他母亲亲手下的,这些年再无所出,怎会如此凑巧!
心里虽乱,面上却仍稳着:“有了又如何?还不知是男是女,再说了,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一说!”
“你心里清楚,这一胎无论如何波折,最后传出的消息都会是平平安安诞下一子。”
谢竑喝了口茶水,只觉寡淡,一时便想起令仪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茶香,只觉自己坐在这儿真是浪费时间,下定决心,再给他半个时辰,若还是这般冥顽不灵,他可就要回去了。
不!半个时辰太长了,算了,两刻钟罢!
不行不行,要不,现在便就走罢!
谢竑正要抬脚,却听得岐风仰头大笑:
“要我答应你也简单。我在黑水也对《霸道郡主俏将军》略有耳闻,昨日见了郡主,有勇有谋,确实当得起‘霸道’二字。想来谢将军也很为她着迷吧?我要求不高——你叫她来陪我一夜,莫说叫我将黑水密探的传信方式告诉你,便是细作名单我也可以给你写一份!”
谈判场上最忌露情绪,是以谢竑一直神色淡淡。
可这话入耳,他再压不住火,当下脸色一沉,抬脚便踹中对方胸口。岐风连人带凳一下子翻倒在地,尚未缓过神,谢竑已跨步上前,靴底狠狠碾上他那本就血肉模糊的膝盖。
岐风疼得冷汗涔涔,却硬是一声不吭,反倒笑得更烈:“原来刀枪不入的谢将军,软肋竟是嘉康郡主,有趣有趣!”
听着令仪的名号从这人嘴里说出来,谢竑只觉格外肮脏,当下再顾不得什么谈判不谈判,一把揪住岐风的衣领,狠狠将他往墙上掼去。
“嘉康郡主这几个字,是你能叫的?”
岐风的后脑撞上潮湿的石壁,闷响过后,血迹顺着墙面蜿蜒而下。他却还在笑,嘴角的血沫混着额角淌下来的红,衬得那张脸狰狞又可怖。
谢竑盯着他那副模样,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再补一拳,到底还是生生压住了。
他松了手,岐风便像一摊烂泥般滑落下去,铁链哗啦拖过地面。
谢竑稳住心神,转身走出牢房。
吴钊递上帕子,谢竑接过,仔仔细细擦拭每一根指节——擦得极慢,极认真,仿佛要将那人的气息从自己手上彻底剜去。不能让令仪闻见半点血腥气。
吴钊低声问:“将军,要不要属下去给他上些药?他伤口溃烂出血,瞧着不好,到底还要留着他的命同黑水王谈判呐。”
“不必。你懂医术,盯着便好——我不信他难受至极还不求饶。只吊着一口气,就够。”
吴钊欲言又止,想起方才在门口隐约听见的那几句,终究闭了嘴。
“准备起来,不能全指望他。三日后,进攻。”
“是。”
两人边说边走,已出了牢房,重见天光。
谢竑眯了眯眼,话锋一转:“我让你安排人去钓鲶鱼,可做了?”
“已经送到知府府衙了。”
“钓了多少?”
“总有四十来条。”
谢竑略一思忖:“够了。跟他们说辛苦了,今晚添一道烤鱼。”
吴钊应下,心下却惑然。
将军急急要鱼,钓上来却又不吃,分给底下人——这是图什么?
他自认心思缜密,也想不通。
难不成这鱼与战事有什么干系?
他倒是从书上见过,说鲶鱼的鱼油熬出来之后,写在纸上字迹便会隐去,须得用火烤方能显现,确是传递密信的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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