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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60-70(第18/19页)
院墙。
翻墙于霁月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于孔宪,却真真难如登天。
若是早几年,他尚能勉力一试,可如今腿疾沉重,终究寸步难移了。
若是一般的墙,霁月提着他也可勉强过去;但谢府的院墙不仅高耸,墙顶还密密匝匝竖着尖利的铁丝。
她若提着孔宪,便腾不出手去避开那铁丝。
来之前孔宪便料到侯府的门不好进,听霁月说了令仪的情形,便取了些急救药物,如今见状便将药箱递与她道:
“霁月姑娘,药的用法用量俱在其中。如今只好烦劳姑娘独自进去了。若这药仍不能使她清醒,请姑娘用银针扎她大椎穴。仪儿心性坚毅,只要能有片刻清明,便能自救。”
说罢,双膝一弯,重重朝她磕下头去。
霁月一惊,连忙去扶,指尖触到他微微颤动的肩头时,鼻头一酸,几乎坠下泪来。
她见过太多人家弃女不顾、独重男儿的凉薄,孔家却大不相同。一听说令仪出事,二老当下便决意赶来救人,还是白芷怕他们过后反悔,多问了一句:“若因此得罪了侯府,少爷的殿试恐有妨碍,如何是好?”
孔宪当即答道:“不必管他!前程性命,孰轻孰重,岂非一目了然!”林霜也道:“正是这理!”
霁月稳住声线,郑重道:“您放心,姑娘一定不会有事。”
正要翻墙,那小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这等大户人家的门,绝非轻易能开——须得两个婆子各持一把钥匙,同时插入锁中,方能开启。
且守在门口的只有一个婆子,每日还要轮换,纵使歹人翻墙进去,劫了婆子拿到那一把钥匙,也是无用的。
可如今,这道门便这般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霁月与孔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此刻纵有千般诡异,也比不上令仪的命要紧。
孔宪望着抱着药箱的霁月,低声嘱咐道:“霁月姑娘,你护好药箱。若有不测,你便带着药箱走,不必管我!”
两人闪身入门,只见守夜的婆子正歪在墙角处,鼾声如雷,睡得不省人事。
待他们走远,那婆子却悄然睁开眼,目光清明,慢条斯理地将门重新锁好,转身朝内院的方向去了。
此后又过了几道门,皆是如此。
守门的仆妇无一例外地酣睡不醒,仿佛有人一路替她们开了绿灯。
两人越走越觉后背发凉,但脚下一步未停。
她们竟就这样到了倚梅园外。
这便是第二道关卡了。
那些守卫霁月方才已然交过手,极是难缠。
霁月本想拼死一搏,硬生生杀出一条路,叫孔宪趁乱进去。
孔宪却一把按住她,从怀中摸出一只药瓶递过来,低声道:
“这迷药药性极烈,嗅上一嗅,便是山中猛兽也立时倒地。你待会儿只需寻机将粉末叫他们闻了便是。”
屋内,二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令仪服过药后,血势渐缓,热意也退了几分,只是身子仍虚软无力。
宝珠眼下虽安安静静地不动,可谁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变卦。
令仪只得半阖着眼养神,那柄短刀始终攥在掌心不肯松开,刀柄已被她手心的汗浸得濡湿。
忽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令仪猛地睁眼,目光如刃,手背青筋暴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
烛火一晃,她看见了孔宪的脸。
那口绷了整夜的气,终于散了。
谢竑到得稍迟。
彼时天边泛起蟹壳青,第一缕曙光将将破开云层。
他原欲叫人开门,又恐兴师动众过于惹眼,索性也翻墙而入。
一路行至倚梅园,却见院门口横七竖八倒了一排守卫,院门大开,里头透出浓浓的药香来。
谢竑心中一沉,大步跨进门去,却见孔宪正坐在院中煎药。
谢竑眉头一皱,正要抬脚进屋,孔宪却开口道:“谢将军,你千方百计带走仪儿,我以为你总有几分真心。若你不珍惜,还请将她归还于我孔家。”
谢竑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情形已知不妙,正要分辩,霁月端着一盆血水从屋里出来,泼在青砖地上,暗红的液体渗进砖缝,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谢竑登时身形一晃。
孔宪见他神色,便知他猜错了,却也不纠正,只道:“仪儿已经够苦了。谢将军无法给她自由,如今还要叫她受这般罪么?”
谢竑僵在原地。
他原以为自己待她已是极好——除了自由,什么都可以给她。
谁知今日却落得这般局面。
嘴唇翕动了几回,却不知从何说起。好半晌,方吐出话来,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对不住她。往后,我必好好补偿。”
“补偿?谢将军可知覆水难收,并非什么事都用一句‘补偿’便可了结的!”
谢竑心如刀绞。
他盼这孩子盼了多久,万不曾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得知。
什么时候的事呢?
难不成是登州时就有了?
“父亲说得极是。此事,我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说着便要推门进去。
孔宪却道:“仪儿方才睡着,你不要进去扰她安宁,也不要叫我父亲,谢将军同孔宪并没有这层关系。”
谢竑碰到门上的手硬生生收了回去,躬身道:“请父亲好生照料令仪。我这便去替她讨个说法,定叫您满意。”
老祖宗仍旧在佛堂诵经祈福,玲琅自然也没得睡,此刻便在门口守着。
乍见谢竑时,她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个时候,谢竑应该在良乡歇息才是,怎会出现在此处?
怕是自己一夜未眠,生了幻觉罢!
待走到近前,才不得不承认,果真是谢竑。
他沉着一张脸,周身上下笼着一层凛冽杀气。
琳琅慌忙行礼:“二爷。”
“老祖宗可在?”
琳琅不知谢竑为何回来,但看他这副模样便知事情不妙,只得答道:“老祖宗正在为郡主祈福。”
祈福?
谢竑嗤笑一声,万不曾想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他也不言语,径直往里走。
琳琅见状,忙上前拦住:“二爷,老祖宗身子不好,您有什么话要与她说,千万慢慢儿地说。”
佛堂中烟雾缭绕,老祖宗跪在蒲团上,仍旧缓缓拨着念珠。
“老祖宗。”
老祖宗听见谢竑的声音,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又如常般缓缓拨动,语气平和地道:“你回来得正好。郡主病了,可去看过没有?”
“老祖宗,”谢竑声音沉痛,“孙儿一直以为您是个慈善之人,因此将令仪托付给您。我担心过旁人害她,却从未疑心过您。不想您竟这样待她!”
老祖宗睁开眼:“我怎样待她了?她病了,我请大夫,派人伺候,如今还在这里念佛诵经,我哪里对不起她!”
“祖母!事到如今,您还要这样说么?我要带令仪分府去将军府住,也要与她成婚。我不是来征求您的意思,而是做好了决定,知会您一声。”
老祖宗终于抬起头。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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