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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50-60(第10/18页)
东西,统统拿去!我家不稀罕!”
只见院中齐齐整整摆了一排系着红绸的箱子,几个小厮垂手立在箱前,满面尴尬,进退不得。
令仪回头去看谢竑。
谢竑无奈,只得道:“不过备了些薄礼。头一回来,若两手空空,不合礼数。”
礼数?
他对她家做过那些事,可曾与“礼数”二字沾过半点儿边?
若不是当着祖父同娘亲的面,令仪几乎要气笑出声。
她生生将喉间那口浊气压下去,只淡淡道:“二爷,方才你答应我的。”
谢竑无法,只得摆了摆手。
几个小厮如蒙大赦,忙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孔世昌咳了起来,林霜连忙扶住他:“爹,您消消气,身子才好些,可经不得这般!”
令仪亦上前搀扶,嘟着嘴娇嗔道:“祖父,孙女好容易回来一趟,难不成光阴都要耗在这些不打紧的事上?”
孔世昌被她这模样一搅,绷着的脸终于松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眉间渐渐蹙起,满眼都是心疼:“瘦了。”
只这两个字,令仪险些落下泪来。
她强忍着,笑道:“祖父还不知道我?一到夏日便不思饮食。”
说着扶祖父往厅里去,边走边问,“你们几时从永平动身的?路上可有什么趣事?”
进得厅堂,令仪坐下替祖父诊脉,听得脉象还算强劲,心下稍安。
院中,林霜打量着四处端详房舍的谢竑,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恨此人,可女儿既已跟了他,今日若将他得罪狠了,回头他拿令仪撒气,又当如何?
踌躇良久,终是艰难开口:“二爷……进屋喝杯茶,歇歇脚罢。”
“娘亲不必如此客套,唤我名字便是。”
此言一出,院中又是一阵死寂。
林霜倒不意外,她曾去过一趟帽儿胡同看令仪,彼时谢竑便已这般唤她。
只是每听一回,她都不知该拿什么脸来接。
三个丫鬟却是头遭听闻,面面相觑,俱是茫然。
谢竑浑不在意,像回到自家一般,抬脚便进了屋。
只见令仪正笑盈盈地与祖父闲话,唇角微扬,梨涡浅浅,说不出的娇俏。
竟有了几分在永平时那般鲜活的女儿家模样。
他心头忽然一软,往后,该多抽些时日陪她回来看看家人。
孔世昌已被令仪哄得气消了大半,只将谢竑视若无物。
谢竑也不在意,自寻了把椅子坐下。
林霜目送谢竑进了屋,这才轻吁一声,转身吩咐小厮速去添买菜蔬。
青黛、白芷忙道:“夫人,厨房的活计我们来便好。”霁月也跟了过去。
林霜拉过青黛、白芷的手,语气恳切:“这些时日,多亏你们照看仪儿。”
“夫人怎么这般说,我们原就是姑娘的丫鬟,这些都是分内的事。”青黛笑道。
白芷一边往炉里添火,一边拣着夫人爱听的话说:“前些日子,姑娘随二爷去登州,施医救人,可做了不少好事呢!”
正说着,便听见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仪儿回来了?”
“姐姐呢?”
令仪听见动静,快步迎出:“爹!弟弟!”
又是一番叙旧。
令仪笑着问:“听说会试考了第十,殿试时间定了么?别紧张。”
“还没定呢,都说在九月。”
谢竑忽开口:“九月十日。这几年前三甲多出北方,太后有意点个南方的状元,你若发挥得当,并非无望。”
他随口说来,却是旁人无从知晓的密事。令则心中虽有所动,对着谢竑却不愿搭理,只冷着一张脸别开了目光。
令仪看出弟弟的别扭——她自己也懒得理会谢竑,可事关令则的前程,到底不能置之不理。
她压下心头那点厌烦,转向谢竑,开口问道:“近来登州、沧州之事,会不会入题?”
“极有可能。”谢竑望着她,目光灼灼,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狠狠亲一口!
这小脑袋瓜究竟是怎么长的?若她去科考,天底下哪里还有旁人的事!
他愈发觉得,当初那两道旨意,他选了令仪做郡主,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饭菜上桌,座次却犯了难。
令仪见众人踌躇,便径自上前,扶了祖父坐上首位,又请父亲、母亲依次坐下,令则挨着母亲坐了,最后自己挨着令则落座,竟将谢竑撂在一旁,理也不理。
林霜虽落了座,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只虚虚搭在椅沿上,浑身紧绷着——但凡谢竑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她便要立时起身护住女儿。
其余人面上不动,心思却别无二致。
谁知谢竑什么也没说,只默默走到令仪身旁,挨着她静静坐了下来,倒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令仪回来得突然,桌上摆的不过是些寻常菜色,可她心里念的,盼的,恰恰就是这些。
一家人围坐一处,吃着家常饭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说话。
从前最平常不过的光景,如今竟成了求之不得的奢望。
一家子都不动筷,只望着她:“捡你爱吃的!”
低头一看,满桌都是她喜欢的,一时怔住,不知该先尝哪个才好。
祖父夹了只鸡腿搁进她碗里,念叨着:“秋笋到底没有春笋鲜嫩。”
“好吃的。”她忙应道。
娘亲又添了个肉丸过来:“还是得多吃些肉,看你瘦的。”
令则推过一碗冰雪冷元子:“这些都太腻了,夏日还是该吃些酸甜的。”
“诶!哪能这般贪凉!”孔宪盛了碗冬瓜虾仁汤端给令仪。
令仪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拼命眨了眨眼,咧开嘴笑道:“你们也吃啊,别光顾着我一个人。”
饭后,令仪为祖父诊脉开方,嘱他莫要动怒伤身;又给父亲留下专治膝痛的药丸,叮嘱按时服用。
听父亲说书院里如今太平了许多,再没有那些糟心事,他每日上课很是轻松,令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霜说给她做了新衣,令仪便随她进里屋试穿。
林霜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仪儿,你如今究竟作何打算?你父亲说,你曾递了张条子给他,上头写着‘有事便去求朝华公主’。你父亲猜你是要逃,可是当真?”
时间紧,许多事来不及细说,说了也只叫家人悬心。令仪握了握娘亲的手:“若有事求朝华公主,仍作数。”
说着跪了下去:“女儿不孝,到今日还叫家人悬心。倘若哪日母亲听闻女儿不见了,或是……去了,那必是女儿逃出去了,千万不必担忧。”
林霜含泪道:“无论你做甚,家里总支持你。”说罢扶起她,拿起衣裳比了比,故意提高声音道:“腰身还是大了些,我再改改。”
“带回去叫下人改也是一样的。”令仪应着,一面抬手替娘亲拭去眼角的泪,指腹轻轻划过那道湿痕。
欢聚的光阴总是易逝。
天色渐暗,再是不舍也只得告辞。临行前,令仪忽道:
“母亲和祖父初来京城,府里只两个小厮伺候到底不便。女儿不能在跟前尽孝,不如叫青黛、白芷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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