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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40-50(第11/17页)
揽上马,迎风疾驰时她说的。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帽儿胡同,他们同桌吃饭,他说起南疆之事,她搁下筷子,一脸正色对他说。
“惟愿和平,不见兵刀。”——永平县里,人人自危、争相逃命之时,她却仍开方煎药,守着杏林堂对他说的。
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般掠过。
最后定格的,是昨个清晨他醒来时的画面:她还在熟睡,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翘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带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他若不是把水全部分给了百姓,忽略了府中的令仪,这把火会烧得这么久吗?
没了孔令仪,天下再太平,又有何意义!
“不必再劝,听令行事!”谢竑沉声道。
吴钊见他这般,只得领命退下。
谢竑立在废墟前,满目尽是烧得焦黑的断梁残垣,心口一阵阵抽紧。青黛仍跪在那儿,哭得撕心裂肺,满口“姑娘你自由了”“姑娘你在天上要好好的”。
真是吵死了!
谢竑大步上前,伸手便去夺青黛手中那条金链子。
青黛察觉,死死攥在手心:“你做什么同我抢!这是宋公子给姑娘的,你要它有何用!”
“松手!”谢竑厉声道。
一旁的孟浩怕她惹怒了谢竑,忙上前:“将军,让属下来。”说罢便去掰青黛的手指,“青黛,快给将军罢!”
“不行!”
可她哪里挣得过孟浩的力气,手指终是一根根被掰开。青黛一巴掌朝孟浩扇了上去,“无耻小人!”
孟浩生生受了,只恭敬地将那链子递给谢竑。
谢竑接过,低头去瞧——链子虽熏黑了些,可的确是令仪那条。
如意纹的链圈,正中一朵野花模样,花瓣底下刻着纹路。他翻转来看,上头一行小字:仪妹妹,愿你同这石上黄花一般,永不言弃。
这没什么,他早猜到了。
若不是宋沅送的,她何尝那样宝贝?
可单凭一条链子,便说令仪死在火海,他不信!
那玲珑柜她不宝贝?攒了那么多年的医书奇方她不珍惜?可到了逃跑的时候,她眼都不眨一下,全弃了。
一根链子能说明什么?
“孟浩!”谢竑沉声吩咐,“将这片地从上到下铲个干净!发现可疑之处……”
谢竑话音未落,青黛便如疯了一般扑将上来,其势迅猛,连孟浩都未能拦住。
“姑娘活着时你不放她,如今她死了,你还要将她挫骨扬灰么?谢竑,你不是人!姑娘当初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死在岱山!”
谢竑一把将她拎起,目光如刀:“孔令仪没死,是不是?你们主仆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青黛被他悬在半空,人虽哆嗦却还是道:“我倒盼着姑娘没去!她还有多少事没做成,全叫你毁了!你囚着她、困着她,把她活生生困死在这火海里,连父母亲人都不能送她一程……如今你还要掘她的骨!什么大英雄、大将军,我看你就是个疯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地狱里的阎罗王尚且有个公道,你却连畜生都不如!”
这话听得一旁的孟浩冷汗涔涔,脑中一片空白。若谢竑真要杀青黛,他该如何是好?
谁知谢竑竟不怒反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直笑得眼角泛红,方才缓缓松了手,将她轻轻放下。
他低头掸了掸被青黛抓皱的衣襟,眼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亮光:
“骂得好!你越是这样拦我,我便越是笃定——她还活着!”
谢竑又转头吩咐孟浩:“去,替她把手上伤处包扎了,用最好的金疮药。若留了疤——”他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回头令仪见了,该怪我了。”
说罢,谢竑转身便走,随手招过一个兵士:“把那知府给我带到书房。”
他在堂中坐定。
不多时,沧州知府被两个兵士押了进来,就那么站着,也不行礼。
难道行了礼,他便不用去死了?
沧州是个烫手山芋。
历届在此任职的,不论作为还是不作为,鲜少有好结局。
他上任那日起,便对这结局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若不是谢竑突然插手,他本还有时间从容图谋后事。
……都是谢竑。
可转念一想,这人如今不也倒了霉么?被兵士押着过来时,远远还听见那头凄厉的哭声。
他抬起头,肆无忌惮地打量谢竑。
面上瞧不出什么,可想来不过强撑罢了,火起后,他被扣那处离的近,当即便被兵士带出去,换了地方。
这是他的府邸,只消抬头看一眼,便知起火的是哪一处。
心里不由涌上一阵快意。
谢竑啊谢竑,我千挑万选给你寻了个懂事听话、容貌相似的姑娘,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把我扣在这。如今报应来了吧?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就这般没了!
知府正出神间,便听谢竑问:“府中可有密道?”
知府笑了笑:“大人神通广大,还需问我?”
“你以为不说,我便没法知道?”
“那谢大人,自己去寻便是。”
谢竑勾了勾唇:“怎么,看我这样,你很高兴?有件事想来你还不知道,”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当时那屋子里,还有你那个刚满两岁的儿子。”
知府脸色霎时变了,旋即又笑了:
“我的罪行,大人不是最清楚不过?便是没那场火,过不了几日,我们一家也是要在黄泉路上见的。如今不过是我儿子打了头阵,身旁还有你那位貌美如花的夫人陪着——算来还是我赚了。这桩人情我领了。大人有什么话想同夫人说的,现在尽管跟我说,待我死了,替你带下去。”
谢竑脸色一沉,抄起案上墨砚便摔了出去。砚台正中知府额头,顿时血流如注,知府却像不知疼似的,仍旧笑着:
“谢竑,别做梦了!知府的府衙与宅院都是朝廷所建,你难道不清楚?朝廷严禁私挖密道,每年都派人下来查验。你何必自欺欺人!”
谢竑挥手:“带下去。”
两个兵士押着人往外走,知府仍在喊:“你的夫人已经死了!死透了!”
谢竑又召了白芷。
白芷面色惨白,眼圈通红,捂着手帕一阵阵地咳,站都站不稳。谢竑没有为难她,叫她坐在椅子上。
“把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白芷抽噎着道:“姑娘今儿下午,带小公子去瞧了王氏。回来时眼圈就红了,说是听王氏求她保住那孩子,便想起了当年老爷夫人护着姑娘的样子。我们同姑娘解闷,可她仍是神情淡淡,叫我们各自做自己的事。我便同青黛想去园子里采些玫瑰花,给姑娘做点开胃的鲜花饼。再后来……便瞧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我一急,便昏了过去……”
说完又垂泪不止。
“二爷,”白芷抬头看他,泪光中带着恳求,“姑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想要自由。如今这般……白芷恳请二爷,莫要在那灰烬里翻找尸骸了。就让姑娘,随风散了吧。”
随风散去?
谢竑紧紧盯着白芷瞧了好一阵。白芷面色虽糟,却坦然承受着他的目光,毫无闪躲。
这一刻,他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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