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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20-30(第6/21页)
令仪候了三息,见那衙役纹丝不动, 心下已然明了。
她收回双手, 径自走到王知府跟前,朗声道:
“王大人,犯人、凶器都在。你若不抓,便是明明白白的不作为。”
王知府脸上一阵抽搐, 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活像吞了只苍蝇。
别说他此刻好端端地站着,便是真叫她捅了一刀,他又哪里敢动她一根寒毛?
此时她离他不过一臂远,总算能将这姑娘仔仔细细看个分明了——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出挑许多,说是瑶池仙子下了凡尘也不为过。
可经了方才那一刀,旖旎心思早消了。如今他只盼着她与谢竑打擂台,千万莫要将血溅到自己身上来。
王知府略一沉吟,捻须笑道:
“姑娘说笑了,哪里来的犯人?分明是姑娘瞧见本官走路不稳,好心上前提点,没成想本官还是大意了,自个儿摔了一跤。至于那刀嘛——原是本官随身带着防身的,一时不慎,自袖中滑脱出来,这才滚落在地。这些衙役皆可作证。”
王知府眼风一扫,衙役们立刻点头如捣蒜。
令仪冷笑一声:“王大人,方才的事,围观的百姓皆可为证。大人这般睁着眼说昧心话,可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可配做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王知府心头火起,暗地里早把令仪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想他一州知府,向来都是横着走的,何曾这般‘做小伏低’过?
方才被她一头撞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都不计较了,她反倒不依不饶起来。更要命的是,谢竑那冷飕飕的眼风,如同两把淬了毒的钢刀,几乎要将他当场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真真是两个祸害聚到一块儿了!
他强撑着笑脸,四下里张望一番,故作茫然道:“哪里有百姓?本官怎么一个也不曾瞧见?”
如今自然是一个也瞧不见了。
方才王知府那一嗓子嚷出去,百姓们早已纷纷作了鸟兽散,生怕惹祸上身。
后来几个衙役又在街道两头一堵,守得如同铁桶一般,眼下这一整条长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只余下他们几个当事人,并那一干面面相觑、进退两难的衙役们。
谢竑盯着令仪那道倔得笔直的后背,胸口里有什么东西一圈一圈绞紧。像是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拧了一把又一把。
她不肯跟他走,倒乐意去蹲大牢?他是豺狼虎豹不成,叫她宁可去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喂耗子,也不愿跟他回去?
她是真不知道牢里是什么地方,还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谢竑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好,真是好样的!既如此,便叫她去牢里呆上几天长长记性也好!
他大步走上前去:“王大人,既然她想去,便——”
话音至一半,抬眼瞥见令仪那张苍白的面庞。
日光底下,她的脸色几乎透出几分病态的透明来,嘴唇干裂起皮,眼下隐隐泛着青灰,明明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偏偏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得快要折断却死活不肯弯下腰去的瘦竹。
谢竑的话音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蹲大牢?太便宜她了!
她不是骨头硬么?
他谢竑上阵杀敌、排兵布阵样样在行,难不成还治不了一个犟脾气的孔令仪?
他有的是法子叫她低头,有的是手段叫她服软。
关进大牢算怎么回事,倒显得他输不起似的。
他正思忖间,余光里又多了一个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手掌上系着那只碍眼的蝴蝶结的宋沅。
谢竑的目光倏地冷了下去。
他越发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叫她进大牢!
否则他前脚把孔令仪送进去,宋沅后脚便亮出钦差的身份,借着审案的由头,两个人关在里头朝夕相对、眉来眼去,黏黏腻腻成一团?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谢竑认定了的人,谁也别想碰!
谢竑一把攥住令仪的右手手腕,令仪犯了犟劲,死死不肯挪步。
她既已出来了,便不打算再回去。
方才宋沅说了,家中一切安好:弟弟有了功名,祖父的病见了起色,母亲不日入京,想来下一步便是给令则相看姑娘,过几年宅子里再添上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她还有什么可牵挂的?
去哪都好,大牢也好。
她只是持刀,又没能真杀了人,死不了的。
更何况,她随口诓王知府一个“铁”字,他便真照吩咐把东西都备齐了,不正说明他在铁矿上手脚不干净?她有他的把柄在手,他断不敢任由刑部细审此案。那么顶多做上几年牢,便能放出来了。
那时,谢竑身边怕是早已妻妾成群、莺燕环绕,哪里还能记得她孔令仪是谁?她便是真的自由了。
若此时被他带回去——她已经逃过两次了,他必定严加防范,那才是真正的“蹲大牢”!
奈何令仪那点抗争在谢竑眼里实在不够瞧。他不过稍一使劲,令仪便被拽得身子一歪,脚下连连踉跄。她铁了心不肯跟他走,急切间只想抓住什么东西借一借力,好稳住自己不被拖过去——
令仪伸出左手,朝远离谢竑的方向胡乱一挥——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接住了她的,是宋沅。
他就立在那里,目光温柔而坚定。
王知府站在三人面前,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角几乎压不住——他不禁将腰板挺得更直了,找到了几分男人的自信。
谢竑啊谢竑,长得再好,那地方再霸道又怎样?你平时多能耐,方才还踩我的手,那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连个姑娘都搞不定!
谢竑冷冷一嗤。
他们也忒小瞧他了!
别说一个宋沅,便是再搭上那脑满肠肥的王知府,他照样能将三个人一道拖着健步如飞,气都不带喘的!
可他余光瞥见令仪左臂衣袖上血迹点点,正慢慢洇开,手上的劲道便不知不觉卸了三分。
宋沅也看见了那不断扩大的血痕,目光微微一沉,缓缓松开了手。
令仪指尖一空,那点温度骤然抽离。她脚下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再抓住什么,谢竑已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整个人便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
令仪低下头,对准那只箍着自己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齿尖陷进皮肉,她咬得极狠,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浓得几乎要反上来。
谢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孔令仪,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乖乖跟我走,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若不肯——我明天就让你听见宋沅的死讯。”
令仪听了这话,浑身一哆嗦,齿关松开,嘴里的铁锈味便淡了。
谢竑一向说到做到,她早就领教过了。她的肩膀塌下来,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里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她已经害他丢过一次前程了,不能再害他的命了。
谢竑伸出手。
令仪乖顺地将手放上去,低着头,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谢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得意,反而愈发烦躁。
他猛地抬头,冲王知府吼道:“备轿!”
王知府听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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