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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就静静看你表演》140-150(第7/18页)
她,大约是觉得她空口无凭,自顾自地忙着洒扫,根本不屑一顾。
月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往桌案去捉笔立字据,黄若璞没喝的那杯真珠红被她端来泼进了砚台,提笔刚蘸上墨,外边闹腾起来,有人大声喊她,“姚大人,您快请出来,有圣旨到了!”
从前望眼欲穿,日盼夜盼,如今她却再也提不起兴致,慢吞吞走出去跪下,额头重重抵在地砖上。
宣旨太监拉长嗓子念完,亲亲热热地搀她起来,冷不丁瞧见她通红的双眼,半是恭维半是关切,“大人夙兴夜寐,为淇州日夜悬心,实乃社稷之幸,难怪万岁将您视作股肱之臣,命咱家亲迎您回京述职。”
她原要往外走,听到这里,脚步倏地顿住,淡淡地对宣旨太监道:“您先行回京面圣吧,我跟在您后头,晚些时日就到。”
宣旨太监听不明白,以为她还在跟皇上闹别扭,因临行前得了圣上嘱咐,便急切地解释起来,“哎呦我的姚大人,您没听懂皇上的意思么?他准了您的计策,同意改由汴水行漕了,京里跟您作对最起劲的那几个,全叫万岁爷打发过来给您修汴河大堤,估摸着下个月就都到了,您还有什么舍不得走的?”
姚栩敢跟皇上叫板,这在京师人尽皆知,但再耍性子也要有个分寸,宣旨太监以为她恃宠生骄,苦口婆心地提点,“这旨意半个多月前就下了,谁知道黄河水大涨,山东河南一带也受了洪灾,咱们的人都耽搁在路上了。后来淇州城被大水围困的消息传进京师,皇上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又派人快马来催,您可别再糊涂了!”
月仙说您误会了,“我不是不肯走,只是——”
她喉头发酸,死命地睁着眼忍着泪意,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都察院巡按御史,黄若璞黄大人,于淇州城大圣寺后山,为救我而死。”
“黄大人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我理当为他扶棺进京。”
【作者有话说】
这把刀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的女儿是特别好的姑娘,有人愿意为她而死太正常不过了
最初版本的大纲里,根本没有小黄这个角色,差不多一年前,有一天晚上整理大纲,忽然有了上面的想法,所以创造出了小黄。
【大概是预告】回京之后拉扯继续,不过我得先整理一下大纲,所以下一更周末见。做完大纲再隔日更吧orz
第145章
自城外长亭一别至今, 堪堪又是一岁。
皇上率众臣等候在正阳门的城楼之上,翘首遥盼归人。
时值七月盛夏,酷暑难耐, 内监搬来冰鉴纳凉消暑,另有专人从旁打扇, 清风徐来, 皇上以手支颐闭目养神, 眉头却始终不曾舒展。
戴春风低声同他耳语, “万岁且安心歇息一会吧,奴婢已经派人沿着官道去迎小姚大人了, 您先小睡片刻也不妨事的。”
皇上摆摆手, 依旧闭着眼睛, 他昨夜几近未眠, 这会确实有些精力不济,“朕见不到她,如何能睡得着?”
他说着,支起胳膊, 指腹按上太阳穴,半是疲倦半是无奈地自嘲,“你瞧瞧, 朕这个皇上当得,实在不像样子。”
大珰可不敢往下接这话,皇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 “你带他们都下去吧, 朕想一个人清静地待着。”
他听到戴春风轻声应诺, 继而门扇开合, 屋中内侍鱼贯而出,周遭再无声响,陷入一片岑寂,可他的心却比方才更加忐忑不安。
这次外放,原以为只是追寻木牌背后的真相,却没想到短短一载间,发生了这许多始料未及的事情,甚至变故。
犹记得那一夜,他策马赶去通政司,亲眼看着乔怀澈等人从犄角旮旯中翻出她的奏本,接过来,按照顺序打开,她的言辞从激烈严肃,逐渐变得冷静温和,在最后的一封奏疏里,她问自己,“皇上若不允臣之计策,可批驳,可责罚,何故冷待至此?君臣六载,难道皇上同臣再无一字可说?”
透过字里行间浓烈的失望,几乎能想象出她愤然搁笔的模样。
不是这样的,若非小人从中作梗,若非通政司这群胆大包天的佞臣挑拨离间,何至于让他们整整一月不闻彼此音信。
当时他恨不得立刻就写信向她解释清楚,但醒过神来,又自觉无颜求和。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拙劣的小伎俩,竟然险些将他对她的信任动摇、
虽然最终他还是决心支持她的治水策略,可是他仍感到心惊胆战——他以为自己对阿栩的信任,足可与固若金汤的城池相提并论,如今却发现这城墙并非无坚不摧。
再加上黄若璞……
骤然身死,听说还是为了救她。
皇上掩面叹息,她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死在自己面前,该是多么悲痛。
而这样的她,教他如何能不也跟着心痛?
外面有笃笃叩门声,随即戴春风喜气洋洋地上前邀功,“皇上,奴婢的人带回消息,小姚大人就快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皇上连忙坐起来,唤内监整理穿戴,揽镜自照时,却蓦地顿住了手。
镜中人有双满含愁绪的眼睛。
他不忍再跟这双眼睛对视,将镜子翻过来扣在桌上,在众内侍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去。
举目向南,官道的尽头远远显出一个小黑点,可他们行进得速度太慢,身后众臣半是疑惑半是着急,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皇上不满地清了清嗓子,低声吩咐戴春风,“去把姚疏和黄培芳都请到朕的身边来。”
黄若璞为救阿栩而死,黄家若说没有怨怪,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归根结底,是自己临行前召见了黄若璞,将阿栩托付给他。黄家人若是有怨,也该冲着自己来,可只怕他们不敢埋怨皇帝,却将这笔账记在阿栩头上。
索性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由他来分说清楚。
两人很快就都到了,一左一右站在皇上身侧,姚疏主动去瞧黄培芳的脸色,似是有话要说,但黄培芳面色铁青,紧紧抿着嘴唇别过了头。
姚疏浑不在意,主动朝黄培芳拱手长揖,因上了年纪的缘故,他的身形微微打颤,连带着尾音也有些颤抖,“黄御史舍命相救,恩同再造,姚家没齿难忘。”
皇上伸手去托姚疏的胳膊,想搀他起来,但姚疏轻轻地摇了摇头,乌纱帽翅随之晃动,皇上不得已收回了手。
黄培芳眼角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知今上对姚家人另眼相待,得理不饶人绝非明智之举。可他的长子黄若琨早就断了入仕为官的门路,如今又失去了家中唯一可以指望的若璞,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高傲了一辈子的姚疏,终于也有人前低头的一日。
若在以往,他的心中不知该有多么畅快。
黄培芳侧身向姚疏看过去,到底碍于皇上也在,他拱手还了一礼,冷声质问:“大学士说得好生轻巧,若璞父母早亡,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二十余年,我将若璞视如己出,这般丧子之痛,大学士又如何能懂?!”
言及此处,他更是悲愤难忍,恸哭道:“若璞为官刚满三年,皇上年前还说要为他赐桩好姻缘,我们喜滋滋地等着他回来成婚,谁承想,竟要变成白发人送黑发人!”
姚疏缓缓直起腰,看向他的眼睛,无措地道歉,“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黄培芳不欲再同姚疏多谈,他只盼着皇上能念在黄若璞英年早逝,多多少少也厚待黄家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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