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40-50(第20/20页)
向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走。
“你弟弟的消息,不想要了么?”屋子里的人不紧不慢道。
姜窈指尖掐进掌心,转身,望向声音来处。
这是她赁的小院,屋内陈设简单,只一桌一椅,一榻一架。
此刻,顾怀璋正端坐于那张唯一的酸枝木书案之后。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以用玉簪束着,侧脸在油灯之下,显得清隽而专注。
他又穿了这个颜色,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知道自己长得和明轩很像吗?这也是他的计策之一吗?
姜窈已经分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他逗弄的雀,先前,他明明放了她离开,她胆战心惊,只敢在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赁了间小小宅院,日夜悬心。
以为他会随时派人寻来,可接连半月,风平浪静。
这也让她生出一丝侥幸。
顾怀璋权势滔天,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有见过,何必执着于她这个出身乡野、不识抬举的孀妇?
许是那日被她忤逆后,觉得无趣,早就将她抛却脑后。
然而,他又出现了。
原来她一直在他的雀笼里。
“过来。”顾怀璋道。
姜窈走过去,顾怀璋没有看她,他在奏章上沾墨落笔,行云流水。似乎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一勾一划之间,便是多少人的荣辱生死。
顾怀璋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不高不低,像某种无声的暗示。姜窈犹豫了一瞬,还是矮身坐了过去。
刚坐定,顾怀璋的手臂便环了上来,将她困于两腿之间,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冰冷的指尖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抚,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身体被他激得浑身发颤发僵。
“想通了么?”他低声说。
姜窈闭了闭眼,声线微微颤抖:“大人,求您放过奴家罢……”
“这就是姜娘子给本官的答案?”顾怀璋道。
随即握住她的手,拉向案上那方印。姜窈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他的私印,九条蟠龙盘踞在上。
这分明是……龙印。
姜窈曾听过一些传言,说自从圣上登基以来,顾怀璋辅政多年,权倾朝野,圣上对此言听计从。
她以为是坊间夸大其词,可此刻,龙印就在他案头,朱批在他手里,她才知,那些传言,竟都是真的。
青山顾家,确实一手遮天。
感觉到她的手在抖,顾怀璋便轻轻轻握着她的手,往下一压,印泥力透纸背。他将奏折放在一边,垂眸从上到下扫过她。
“刚才的答案,本官不喜,重新选。”
姜窈的心沉下去,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将所有的惊惧与慌张都压下去,只留下一双仍旧有些发红的眼睛,回望着他:“你先告诉我,阿砚怎么样了?”
顾怀璋收回手,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指慢悠悠地转着案上一只空茶盏。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死了。”
姜窈猛地抬起眼。
顾怀璋道:“姓名,年龄,户籍都对得上,西南边陲确实有一个叫沈砚的少年于三年前投军,不过……他第一年就死了。”
“不、不可能!”姜窈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攥紧的拳上。
茶盏停下来,顾怀璋抬抬眼。
他本可以接着说的,那些打探出的更残忍的细节。
敌军残暴,死在战场上人要么被烧毁了身体,要么断手断脚,他们堆在一起,拼凑不出完好的身体,衣冠冢立不了,便只能和同袍葬在一处。
所以,沈砚的尸体他没能带回来。
他一向如此,从不怜悯,从不犹豫。十三岁掌权,成为青山顾家当家人。而后入朝堂,管三司,辅帝王,整个朝堂都由他摆布。
可是此刻,他望着她那张泪水涟涟的脸,望着她那双盈满绝望的眼睛,已经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怕她承受不住。
顾怀璋的手抬起来,修长的指微蜷,指上那枚玉扳指在灯下泛着幽沉的光。
他想擦去她脸上的泪。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上的扳指将要碰到她脸颊时,他又顿住。
——扳指太凉了。
顾怀璋将其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案上。
玉扳指磕在檀木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滚了两圈后,撞倒了一旁的白瓷笔山。
然而姜窈躲开了那只手,微微瑟缩,顾怀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她终于如愿怕他了。
怕到连他一丝一毫的触碰,都惊惧躲避。可预想中那种掌控猎物的愉悦和满足感,并未如期而至。
“大人……可否宽容些时日再回答?”
其实姜窈知道,问或不问,答或不答,并无区别。
她在京城无权无势,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谓的不回答,不过是延缓死期罢了。
姜窈知道,顾怀璋自然也知道,可他还是难得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三日,”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姜娘子,我只给你三日。”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远,连带着屋子里的沉水香气,也跟着一并散了。
姜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痛哭了一场,为沈砚,也为自己。
她要逃。
姜窈打开衣橱,将几件衣裳胡乱扯出来,又翻出包袱皮,将衣裳往里塞,可塞着塞着,又不由茫然。
她能逃去哪里呢?
京城虽大,却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所,囡囡在这里,她也不可能离开。
只有做人外室这一条路了吗?
可是还能怎么办,她已经想不到法子了。
姜窈颓然的跌坐在地上,眼泪从脸颊滑落,包袱一并从膝上滑落,没有系紧的结散开,里面的衣裳散了一地。
有什么东西掉出来,滚在了脚边,就着月色,姜窈看到那是一枚骨哨。
她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骨哨凉凉的,沉沉的,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她用指腹摩挲着哨身,摸到上面刻着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鬼使神差地,她将骨哨举到唇边。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点晚,小天使们久等~
为表达歉意,这章留评给大家发红包~~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