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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安闭上眼睛,手指也不扣被子了。

    “夫妻哪有隔夜仇,您服个软,说两句好话,公子必定心软。”

    “他身上有伤,又正在气头上,一见着我,估计气的觉都睡不着。”则安又往里靠了些,想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的头。奈何秋月一直往下拽,非要凑在她耳边说。

    “公子哪会真生您的气。”

    秋月凑的更近,几乎快躺在她身边了。

    “奴婢跟着公子也有七八年了。公子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底下人叛主,但凡有不忠的,不管从前立了多少功,一律处死。”

    秋月顿了顿,声音中平添几分惆怅:“素砚就是最好的例子。”

    “您不一样!”她立刻又提起精神:“您仔细想想,自打您进门,甭管您做什么,公子可曾真正生过气?”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要是搁在寻常奴婢身上,早就仗杀了。可衔珠和衔玉都还好好的,公子一个手指头都没动他们。这都是顾念您呐。”

    则安将脸埋进被子里,像只鸵鸟一样蜷缩起身子,躲避秋月的围追堵截。

    然而躲是没有用的,秋月很快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伺候她穿好衣服,挽着她的胳膊往前院去。

    书房院门口的侍卫见她来并不阻拦,则安的脚却像是长了钉子,钉在地上,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往前挪一步。

    “等一等!等一等!”

    则安没想到秋月力气这么大,她完全不是对手,即便万分抗拒,还是被秋月一点点拖进去了。

    门口站着的小厮见她来,立即就要进去通报,则安食指靠在嘴唇“嘘”了一声,又转头狠狠瞪了秋月一眼。

    二人互相看一眼,都不敢擅自做主。

    已经入了夜,间或有凉风吹来,却带不走则安心中的燥热。

    院子里种了两棵槐花树,开的很好,摘一些下来做槐花糕应该不错。

    门口的台阶一共有五级,夜里睡迷糊了,会不会有人摔着?

    院子里怎么也不放水缸?万一书房起火了怎么办?

    她的鞋面有点脏,这样去见徐隐章,多失礼啊。

    则安抬头看看夜空中的星星,低头看看还冒着热气儿的石砖,摸摸自己裙子上绣的海棠花……

    “去通报吧。”她对小厮说。

    是她闯了祸,是她惹出了麻烦。

    徐隐章不罚衔珠和衔玉,那是他大度。

    她却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以后一定要小心,要谨慎,再也不能冲动,不能惹麻烦。

    不管徐隐章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老老实实受着。

    她还是没准备好……

    看见小厮出来,则安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全靠掐自己大腿才克制住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公子还有公务要忙,请您先回去歇息。等他忙完了再去看您。”

    “好,那我不打扰他了。”则安攥着秋月的手就走。

    屋内的徐隐章早将她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小厮进来禀告时,他正在写奏章,闻言头没没抬一下,“嗯”了一声让人下去。

    奏章上的字写错了一个,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那个错字,继续写。很快,又错了一个。

    他将笔一掷,向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青色的窗纱。

    他之前提过一回,则安当时拒绝了,但后来还是带人将他的书房重新布置过。

    这窗纱是她亲自去库房挑的。

    她惯来喜欢鲜艳亮色,敛玉榭的帘帐多是红粉,书房的窗纱却是天青色。

    比他一贯用的鸦青色亮,又不至于亮的过了头。

    如此聪慧,如此细致,当真猜不透他想要什么?

    或者,根本不在乎,不愿意费心思琢磨?

    他是不是,太过纵容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秋月伺候则安上床躺下时, 语气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公子脸皮薄,您怎么就不知道多坚持一会儿……您就说要是公子不见,您就不走了, 看公子舍不舍得让您一直在外面站着。”

    难道她的脸皮就很厚吗?!

    嫁人之前,则安跟人吵架从没输过。

    她虽是庶女,府里从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一来她嘴皮子厉害, 旁人怕她。二来, 她立得住, 自己有银子, 从来不必求人。

    则安无声叹口气, 侧过身面向墙壁, 闭眼, 不发一言。

    她确实亏心,不管旁人怎么说, 都得老老实实受着。

    翌日,则安一大早起床。

    先塞给秋月银子, 低声吩咐:“你去前院, 好好打点看守的人, 不要让他们为难衔珠和衔玉。”

    秋月走后,管事的丫鬟婆子来回话。她认真听了, 将各处的注意事项再交代一遍,吩咐厨房最近都要做清淡菜色,徐隐章身上还有伤。

    剩余时间一直在看账册,圈出问题后, 打发人去铺子上叫掌柜的过来问话。

    现在她能弥补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敛玉榭,将院子里的事料理好, 将徐隐章的私产打理妥当,将她暗中侵吞的银子都还回去。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秋月看不下去了,搬个圆凳也坐在书案前,苦口婆心的劝:“少夫人糊涂!公子何时缺过银子?!他缺的是您的关心。”

    “您亲手给公子做件衣服,做双鞋子,或者做个香囊送过去,公子必定高兴。”

    则安头也不抬的看账本。

    “再不济,做份糕点,做个汤送过去也行啊!”

    秋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则安只当做没听见。

    傍晚,外头旋风似地冲进来一个人,哭着扑在则安身上。

    “小姐!小姐!你伤到哪了?”衔珠从头到尾打量则安,从她的肩膀摸到她的手,看到她手腕和手心里的伤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都怪我……都怪我……我当时就该拦住你……”

    事情过了也就过了,横竖她也没怎么样,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况且,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则安没觉得自己委屈,也不敢委屈。

    眼下一见着衔珠,一听见她的声音,当日的害怕、身上的伤口像是潮水般涌来,顷刻间就将她淹没。

    她慌忙用手抹掉自己眼泪,问衔珠:“你有没有受伤,那天你在哪?”

    “那天我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醒来,手脚都被捆着。后来又听见很大的动静,再后来,大姑爷就进来救我了。”

    则安稍稍放心,摸摸她的脸,宽慰她:“别怕,都过去了。”

    “回府之后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放了你?”

    衔珠也止住了眼泪:“回来之后奴婢被关在前院柴房,每天有人送饭送水。刚才姑爷叫奴婢过去,问了奴婢当日情形,您是从哪买的蒙汗药,当日如何下药,出去之后走的哪条路,路上遇到了哪些人,又是怎么被掳走的。姑爷冷着脸,奴婢不敢撒谎,把知道的全说了。”

    “秦掌柜也交代出去了?”则安有些焦急。

    衔珠垂下眼,点点头:“姑爷不笑的时候,看着……挺吓人的。”

    则安点头,宽慰衔珠,也宽慰自己:“你不说,他也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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