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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小郡主撩夫日志》50-60(第6/20页)
沉一分,指甲盖就要往掌心里掐深一分。
指甲早就陷进了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很快又被涌上的血色淹没,她却浑然不觉痛,只觉胸口那口气,随着王爷来回的步子,被越抽越紧,紧得发疼,紧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又不敢真晕过去,牙齿咬着舌尖,用那一点锐痛吊住摇摇欲坠的神智,耳中嗡嗡作响,内室孙允安若是哭着,她的心就揪着疼,但若是不哭了,她更是担心。
孙如兰进屋,坐在吕蕙心的旁边,握着她的手安抚。
外边实在太冷,小辈们在侧室等候。
侧室的屋内燃着炭盆。
众多王爷的儿子与儿媳们或立或坐,皆敛着声息,连说话都压着嗓音,生怕惊扰隔壁的诊治。
“究竟是何人,竟如此歹毒。”
“六弟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恶人,下手竟如此狠。”
“他得罪的人,还少吗?”
“小点声,父亲就在隔壁,当心让他听见,治你的罪。”
“从前有人闹事,顶多闹上门要钱,这回六弟是犯了什么事,仇家竟然连他的命根子都割了。”
“下这么重手的,不是女人,就是女人的相好,还能是谁。”
“谁让他整天去那种地方,女人玩多了,迟早出事,我早就提醒过他。”
“就算这回六弟无性命之忧,没了命根子,他活得下去吗?一天不馋女人就浑身痒的人,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李家三位公子携女眷坐在屋内的一角,神色各异。
赵雪婉不停地看着窗外,看得出神,似是被这漫天风雪勾走了魂,直到手背忽然被一片温热覆住。
李烬的掌心宽厚,抓着她的手,牵进自己衣袖里捂着,动作轻柔又珍重,生怕让她沾上半分凉意。
“雪下大了,李烬。”她蓦地回神,转头对他说。
“嗯。”他坐近了些,手放在她的背后,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缓缓地拍着她的背。
忽然,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接着传来含糊嘶哑、气息紊乱的骂声。
那声音已全然不似人声,嘶哑粗粝得可怕,音量却因中气断绝而高不起来。
赵雪婉在李烬怀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坐直身体看向门口,却被李烬揽着她后背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向那扇隔开的门,只是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些,落在她肩头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
在侧室的所有人都震惊地面面相觑。
原来不只是被割了那儿,竟然连舌头都被割了,真是狠啊。
又有重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砸东西的声音越来越烈,像是要把满室器物都损毁殆尽。
家仆劝阻孙允安,孙允安似乎更生气了,开始打家仆,在室内胡乱地翻找,一副要把家仆的命根子都砍了的样子。
此起彼伏的各种声音,伴随着吕蕙心压抑的哭声和王爷的怒骂声。
侧室里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没人起身,也没人说话。
这时,门口走进两个气宇轩昂、自带威仪的男人。
正是大皇子孙景珩和二皇子孙景琰。
他们缓步走进孙允安的正室,刚踏进门口,就有侍从上前躬身行礼,众人亦纷纷躬身侍立,连康王爷都暂歇了踱步的动作。
二人微微抬手免礼,向康王爷行礼,看向怒不可遏的孙允安。
孙允安踉跄地朝他们走去,走得很急,想要扑过去,但急火攻心,劲儿使大了,牵到身上的伤,身体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直直瘫坐在地上指着孙景琰。
他的唇角溢血,虽吐字不清,却能从眼神里看出他的滔天恨意,死死地盯着孙景琰,不肯挪开目光。
“来人,拿纸笔。”康王爷神色肃穆,负手站在孙允安倒下的身躯之后,面朝着门口两位皇子的方向,对家仆吩咐道。
一个离得最近的家仆连滚带爬地应了声“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出去取笔墨纸砚,急忙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件件归位、整整齐齐,哪怕慌张,也没乱了摆放的规矩,纸张铺得平展,砚台居中放置,而后躬身退到一侧,大气不敢出地等候吩咐。
孙允安趴在地上,双手握住笔,但太过着急,颤抖得握不稳笔。
毛笔在纸上磕磕绊绊,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又因脱力微微拖沓,墨点晕染在纸间,衬得字迹愈发狰狞。
他写出来后,着急地让家仆举起给康王爷看。
纸张被墨水浸得湿透。
上面的字笔画扭曲、潦草难看,却字字用力。
众人看过去,都看见纸上写着八个狰狞的字:“孙景琰是阉我凶者。”
“呃呃啊啊”孙允安哭着,让家仆举近点,给吕蕙心看。
他唇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糊住了大半言语,嘴里不停地发出 “呃呃啊啊” 含糊不清的声音,似在急切辩解,又似在控诉。
每一个扭曲的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吕蕙心的心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成了惨白。
有那么一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魂魄被那八个字生生抽离,只余一具空壳木然地立在那里。
她踉跄了一下,心痛如绞,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狠狠揉捏,捂着胸口含泪说:“景琰?你为何如此对允安?”
“他就算有千错万错,你们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怎可如此狠下毒手,不顾情分”她泣不成声,字字泣血,“纵使他有万般不是,做下错事,坏了规矩,犯了家法国法,那也是该交由宗人府,或是官府论罪处置,自有章法决断,容不得私刑加害。”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等这等狠绝的手段来毁了他,毁了我的允安啊!”吕蕙心捂着胸口嘶喊。
在侧室的所有人听见了这指责,连忙走过去。
这么多人走进去,孙允安本是慌张,想要躲着众人,往后缩了缩,但他看见了人群中的李烬和赵雪婉,原本的慌乱尽数被怒火吞噬,恨得几乎要瞪裂眼眶。
他猛地抬起手臂,直直地指向李烬和赵雪婉,胳膊因用力而绷得僵直,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进门的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见孙允安十根残破的手指,瞬间头皮发麻。
原来,孙允安不仅是被割了命根子,被割了舌,他的十个手指竟全被砍了,残指血肉模糊,歪扭地耷拉着,瞧着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割舌的伤口被震得生疼,血腥味翻涌在舌尖,他却偏要拼尽全力挣着发声。
全然不顾身上的痛,将那点支撑着身子的力气全豁了出去,他撑着地面的手猛地抓紧,放弃了起身的念头,竟以手肘和膝盖着力,硬生生在地上爬起来。
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他却愣是咬着牙不肯停。
每往前挪一寸,都要攒足全身的力气,手肘撑地时止不住地发颤,身子晃了又晃,好几次险些栽倒在地,却又凭着一股执念猛地起身。
额角的冷汗混着眼角的泪、唇角淌下的血,黏住了散乱贴在脸边的发丝上,孙允安胸前的衣襟早已被汗渍、血渍、墨渍和尘土染得狼藉一片。
墨汁被拽倒,染在孙允安的身上,蹭在青砖上,被他拖出一道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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