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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20-30(第28/29页)
百来户,最少的也有百来户。远比小水村二十来户强多了。村子距离不算远,翻过两座山,对于山里人走,半时辰就到了。
一个是张家村,也就是赵水灵未婚夫所在的村子。跟小水村算是一条河上的。一个大河村,还有一个吴家村。
但是桑野从小到大,压根就没听过有别的村子来找麻烦,欺负人的。在他印象中,这些村子人来他们这后山砍柴,从他们小水村出去,他都盯得紧,而且人家也乐呵呵的。不像是恶人。
“是张家村的小子,还有些是外地口音的,好像一窝强盗土匪做风,听他们嚷嚷着什么在城里杀人放火,烧杀抢夺都不怕,还怕你们平头老百姓。”
“哦,对了,他们好像还是当兵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咱们这村子没几个壮丁啊,万一欺负咱们可怎么办!”
说到当兵的,秦昭倒是有些猜测。
内乱停止,大几十万兵丁解甲归田,军痞流氓多,能活命下来的谁手上不沾人命。
内战结束,这些将士的安置上面根本不管。也没钱粮管到位。原地遣送原籍。
有的干惯杀人放火来钱快的行当,干脆落草为寇,有的回到乡野,仗着身手高人一等欺压乡民。
而还有的,情况更严重,耕地不足,地方上又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成了一方恶霸势力。
他们这场内战,不是抵御外敌,压根没什么保家卫国的荣耀情结,只有被迫参军送死的怨气。杀人杀麻了,人性已经扭曲,心里或多或少滋生了阴暗狠厉。
孙阿爹想拉秦昭的手,秦昭避开了,这是一位夫郎。
孙阿爹也没注意,又抬手哭得惨。
桑野道,“孙阿叔,您别哭了,我先送您下山。等下山了,您和村长商量商量,需要怎么搞,我桑野第一个冲前面。”
孙阿叔连连点头,也不要桑野扶了,六十来岁白发干枯,自己拄着拐杖,下山也算是健步如飞。
下到半坡地里,孙阿爹看到桑野这几块地居然翻完了。分明早上他上山时还有一大片的。
孙阿爹又抿嘴笑,“你们小两口干活就是快。有劲儿。”
“桑野今年也终于有人一起挖了。往年怕不得小半月。”
孙阿爹从衣兜里,摸摸索索掏出一把菌子,是难得的鸡枞菌,虽然只小几朵,但足见老人心意。这菌子是山里菌子王,点茶烹肉煲汤都是一等一的鲜。
“嗐,你成亲,老头子没啥送的,这个给你,你之前还想和我进山找这个。炖汤香得很。”
孙阿爹的手干枯如柴,手腕处突出的骨头像是树瘤,黄褐斑遍布干皮上,这簇鸡枞菌显得那么鲜嫩,好像长在深山的潮湿微腐的枯木上。
桑野接过,笑道,“等我努力挣钱,秋收了再接你来吃饭。”
桑野笑哈哈的,孙阿爹也有些欣慰。
不过等他看到路边倒着的一捆柴火时,那刚止住的老眼又哽咽起来。
哭着哭着就要起调子,从年轻时嫁过来,嫁给酒鬼男人,生了三个儿子,男人喝酒河边淹死了,两个儿子救他爹,也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儿子。现在儿子娶妻生子了,他又成了六个孩子的小爷爷,每张嘴都吃人。
桑野自小听到大,孙阿爹很喜欢在山里唱这些,在村里不唱。
在孙阿爹两手一拍要起调子的时候,桑野忙道,“我这捆柴不及你那捆,但是好歹也有个,你扛下山吧。”
“啊,这怎么使得,你自己都没柴火烧。你个小哥儿家家的日子也难过,别看现在一张嘴吃饱全家不饿,今后日子难着哩。”
“我知道我知道,这又不是什么好柴,山边随处都能砍得到,我离山里近,也好砍。你要是上山一天,空手回到家里,家里王大伯也担心不是。”
半推半就拉了几个来回,孙阿爹终于肯要了。
桑野这才反应过来,柴火是秦昭砍的,他送人了……可低头一看,秦昭已经在砍一根藤蔓,再把那捆合抱之大的蓬松杂木,又拦腰绑紧,拉着藤蔓踩了一圈又缩一圈。扎的紧实好扛,也省力。
孙阿爹看着秦昭这动作,又看桑野惊诧又动容的样子,他笑笑道,“咱们桑野也是命好啊。有这么好的男人疼。”不像他……
桑野点头,“我本来就很好。他值得。”
孙阿爹一怔,又哈哈笑起来。
扛着柴火下山了。
两人一进院子,虽是傍晚,但有种天昏破晓的错觉,栅栏的花香浓郁,桑野早上没注意看,这一看怎么院子头上的花秃了这么多。
秦昭顿时紧张,恰好两只母鸡从小道上跑来,桑野忘记刚刚那茬儿,蹲下来摸摸鸡脖子,又摸摸鸡肚子,“你们今天又在茶山吃饱饱了。”被这两只乖巧的东西熨帖了。手心毛软滑滑的很好摸。
两只母鸡咯咯叫了声,望了望秦昭,秦昭还站在桑野身后不出来。
桑野叫两只鸡走,池边洗手的时候,桑野道,“刚刚,我把你的柴……”
秦昭松了口气,他算是摸清桑野的性子,一打断事情,他就忘记了。秦昭故意转移他的注意道,“你说我,你还不是对我偏见太深了。”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成家了,不用分这么清。”
桑野点点头,确实是。可好像也不是?
桑野还有些模糊拨不清时,手被秦昭捉了去,男人的手很大,宽厚,裹着泥的手心还热,黏糊的让桑野要避开,秦昭又捉住。
两人的手在水里划来划去,你追我赶的,引得一旁的鱼儿游了过来,秦昭又挥手驱赶,有它们什么事儿。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秦昭拿来桑野的手,在水里搓,泥水很顺着溪水冲走,手心的泥被搓掉,露出新的血泡。
“都起泡了。”秦昭蹙眉。
桑野道,“把血泡挑破就好了。不疼。”
秦昭轻轻点了下手指边缘的皲裂口子,“这也不疼?”
桑野点头。秦昭早上不是问过了吗。
“你不怕疼,你还怕我戳你?”
桑野:……
刚有些感动,秦昭就成了禽兽。
秦昭有些尴尬自己一时嘴快,顿了顿严肃道,“我们后面的山什么时候划开山界限了?”
桑野道,“没有的事情。孙老爹几十年以卖柴为生,他自己就把阳光好,柴好地肥美的地方圈起来了,不让外村人坎。这次冲突,估计也是孙老爹先对上的。所以,我让他先和村长说。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秦昭挑眉,桑野刚刚当人面还说的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帮人去出头。
“你也不傻。”
桑野哼了声,“偏见。”
“我要生个我一样的孩子。要随我。肤白貌美、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乐于助人,还得……”
那张嘴开开合合话说麻溜得很,但舌头有些笨,只知道躲,逼急了才英勇就义一般硬刚上来,气势汹汹,实际上软甜的麻痹人。香得令人沉沦。瞧桑野那矜骄得意的脸,沾了溪水,眼波跟露珠一样剔透漂亮,秦昭抓了一把水捂住脸,狠狠搓了一番,手心麻了,脸更烫了。
“干嘛,浇我身上了。”
秦昭抹眉眼水珠,锋利的黑眼灼灼有光,小臂圈住桑野的腰,桑野原本蹲在地上,结果直接被抬了起来,往上抛了两下。
桑野视线起起伏伏,吓得踢腿,“喂。你干什么,挖了一天的地,还一身牛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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