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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南城冷雨》90-100(第18/25页)
,好事一桩,恭喜恭喜。”
两人已互为面子、荣光,可手却在慢慢分开,搭回各自的膝盖上。她没戴婚戒,他戴了婚戒。
“哪里,运道好罢了。”冷梧微笑致意。
有人说:“您太谦虚了,这是实至名归。”
叶西风很照顾她,在席上处处留心她的举动,俨然是爱妻人士。
旁人谄媚的吹捧声又响起。
无非是叶总和冷老师多么恩爱,多么般配。席中有一位男士与叶西风相识多年,笑谈这段长跑了七年的感情,真是伉俪情深。
冷梧微微一笑,笑的是竟然用上了伉俪情深这个词。
这人情饭她周月、每周都要吃,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席上的未婚男女,在饭桌的圆玻璃上转一圈,等转到定格,人家看摆盘的是名品汝瓷,愈发客气尊敬。若是锈锈铁盘,连筷子都不愿再伸。
这一转,转到饭局散场,转到月明星稀。邓雪羽载着冷梧回工作室拿东西,再送她回二十四楼。
车停在地库,正好是十点,叶西风的车也在。
邓雪羽还不敢走,总要等到老板发话后。她见冷梧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到座椅中,似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冷梧睁开眼,眉目带倦,在车后座坐了很久。
“冷老师,我扶您上去吧?”邓雪羽问。
冷梧见小姑娘扭过身子,正一脸关心。可她却没有力气,身子动弹不得,声音也轻轻:“雪羽,你的理想是什么?”
邓雪羽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流露出一丝不解:“我没有什么理想。在宁城有一份工作,能供自己吃喝,就很知足啦。”
“不想往高处走吗?做生活助理,总归只是一时的。”
“我觉得挺好的,您还帮我买五险一金。我空闲时和闺蜜逛街吃东西,知足常乐,很不错啦。”
冷梧没再说话,将头靠在车窗上。地库灯光璀璨,耀却不刺眼。可望久了,生出不真实感,让人不禁想探究,真正的太阳是什么?
“你回去吧。今晚辛苦了,明早不用来接我,下午直接去工作室吧。”她终于坐直身子,打开了车门。
电梯带她升回二十四楼,那里能看到金陵夜景,繁华迷人眼。
推开门,走出玄关后,房子幽亮,幽的是黑暗,亮的是夜景。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身影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西服挺拔的轮廓。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一片黑影从外面跃进,晃过他的肩头,最后落到冷梧脚边。
竟是一脉梧桐叶。
这阵风吹得她脸颊发凉,轻柔却像刀,在凌迟她的腮边肉。刀锋一翻,鲜血与柔和的皮肉齐刷刷掉落,漓漓染红梧桐叶。
白盈的话随风而来:“那你听听这风吧,听它们从哪个方向而来。”
是西风?还是东风?那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此刻如真咒般禁锢她的头骨。咒语似火,烧融她的太阳穴,让眼泪炎炎而落。从下颌滑至胸口,灼烈地将皮肉煎来覆去。
爱恨之火,烧得两人骨裂断肠、万念俱灰。黑暗中遥遥对视,余烬呼地一下被风吹散——
惟有此风,惟有此疯。
作者有话说:
引用《红楼梦》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第98章 帷幕
生活是什么颜色?对冷梧来说, 是霉绿色。秋雨过后,苔藓浮在石砖上,那抹霉绿色, 沁入白盈的墓碑中。
葬礼凄凄惨惨,风雨寂寂寥寥。许是上天惋惜,雨如泪下个不止。明济左臂缠上黑纱, 将怀中的骨灰盒放入穴中,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瘦得可怖,眼窝与脸颊凹陷下去,肌肤泛着冷青色,似乎是墓碑的折射。冷梧撑着黑伞,将雨挡在他头顶。随葬品安置完毕后,福荫土一洒, 白盈从此长眠于此。
欧志荣和陈旭献花, 雨落在康乃馨上, 那颤颤的灰白色,像墓地的主人在回应。
“对不起。”冷梧俯下身子, 献上一束郁金香, 声音极低极低。
每一次戴珍珠耳环, 她都会想到白盈的眼睛。莹亮,润泽,却冰凉。她违背了白盈的遗愿, 编造出虚假的遗书。珍珠缀在耳畔, 就像白盈在从下往上, 牢牢地锁盯着她。
墓碑上的白盈仍在笑。
葬礼就这样短暂结束。
冷梧住明济的手,心里清楚叶西风知道,但她已经不在乎。她一步一步, 牵着明济走下石阶:“走,我们回家。”
当然是回明济的家。
风如短刀,凌厉地划过落地玻璃,渗出透明的血液,原来是雨水。雨似乎永远不会停,从白盈的墓地一直下到家里。
白盈死了,冷梧的婚姻也死了。这一场雨,哭祭她们。
“我们等下吃什么?”她故作轻松地说,“你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身子要紧。”
明济声音嘶哑:“不……”他又不再说话,只沉闷地摇头。
冷梧叹了口气,陪他坐在地毯上。他头一侧,靠在她肩膀。窒息潮湿的气氛裹挟着两人,互相无言。
“明济,我好难过。”冷梧一眨眼,泪水滴落,“我在为白阿姨难过。”
“我、也难过。”明济这话说得并不流畅,她能听出一丝滚动感,是扁桃体发炎后,字是肿胀出来的。
遗照暗暗的,上面笑容僵僵的。冷梧目光一滞,想到白盈的提问——后悔吗?
原来上天早已给她提示,可她刚愎自用,决绝地斩断生机。她猛然间想到谭淼,那个有着超乎同龄人沉稳的女孩。一滴冷汗从脖间淌出,幽幽顺着脊背往下坠,与窗外秋雨别无二致。
“冷梧,我们一起回京都吧。”明济说,“离开宁城这个地方,开启新生活。宁城……太冷了,太冷了。明明才十一月,可我觉得冬天来了。”
能走吗?走不了。冷梧无声落泪,说不出答应的话。
“等毕业后,我就搬到京都。每天买你最喜欢吃的水果挞……”明济碎碎念,“你不用担心损失,我现在有好多钱,都给你,全都给你。”
冷梧的牙齿在打颤,知道他将那夜的留下当成了永久。以为重新开始,以为继续纠缠。
“我暂时走不了。”最终,她委婉地说,“宁城的工作太复杂,再等等吧。”
“要我等多久?”
“我不知道。”
冷梧轻声,如叹息。她也不知道,许是一辈子。离婚?叶家绝不会同意。婚姻当真是坟墓,白盈的葬礼,何尝不是她的葬礼。
明济低声说,我等你,一辈子。
冷梧敛眉,终是无言。
一辈子有多长?也许下一秒就是人生末尾,也许还有几十年活路。日子硬着头皮也要过下去。
冷梧和叶西风早出晚归,根本没什么机会交谈。自从她提出分居后,便找人将他放在主卧的东西都清走,丢进他睡的客卧衣帽间里。这是她的家,她绝不会退让。
夫妻生活因此降到零次。
直到有天晚上,冷梧匆忙回家,碰巧遇见他坐在玄关。像是因为应酬喝醉了,他双眼朦胧,握住她的手臂往里走。
叶西风将她压在沙发上,唇贴了过来,慢慢摩挲她的脸颊、耳垂,再温柔探入。
她不愿见他的脸,便闭着眼。从前他不想让她睁眼,现在却说:“冷梧,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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