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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110-120(第12/17页)
他吵,委屈得从襁褓里伸出小手,向裴君淮告状撒娇。
“别怕,爹爹不会再抛下你。”裴君淮心领神会,手指轻轻塞进婴孩的小拳头里,由着小家伙紧紧握住。
“孤想念孤的妻子,他也想念他的娘亲。他哭,是因为裴嫣不在他身边。孤不觉得孩子吵闹,孤只觉愧疚,愧对孩子,也愧对他的娘亲。”
裴君淮往怀里拢紧孩子,让他贴得更近些,温柔地轻轻拍拂小家伙的背,怕孩子哭得不舒服。
裴嫣小时候做噩梦,他便是这么哄好皇妹的。
裴君淮不知这样安抚小家伙有没有用,可他只会这样哄孩子。
小家伙显然不像裴嫣那么配合,娘亲不在身边,他不愿意乖乖听话,在裴君淮怀里拱来拱去宣泄委屈。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蓉娘子揪心,听不下去了,去厨房熬了一碗米油粥送过来。
“太子殿下,小殿下哭了一夜了,怕是饿了。民妇熬了些米油,早产的孩子吃不着奶,只能吃这个。”
裴君淮致谢:“有劳娘子深夜操持,且回去歇息罢,孤来喂他。”
蓉娘子望着怀抱婴孩的储君,被他眼底的疲惫与温柔触动,便把小小的木勺放在碗沿上,叮嘱道:
“殿下喂的时候把小殿下抱起来些,让他半躺着,免得呛着。喂的时候要慢,不能着急,一勺不要舀太多,小半勺就够了,慢慢送到小殿下嘴边,等他自己张嘴。孩子若是哭了便先哄哄,等不哭了再喂。”
裴君淮依言照做,学着如何做一名称职的父亲。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委屈抽泣的小家伙,抬手把他往上托了托,让婴孩靠在自己臂弯里,
储君腾出一只手,舀了半勺米油,送到孩子嘴边。
小家伙的嘴闭着,不肯张开。勺子碰到他的嘴唇,他便把脸扭到一边去,哭得更厉害了。
米油顺着婴孩的嘴角淌下来,糊脏了襁褓,也弄脏了裴君淮的手。
裴君淮没生气,他把勺子收回来,温柔地拍着婴孩安抚,等孩子哭声小了,又把勺子送过去。
不是娘亲喂食,小家伙闹脾气,每一回勺子送到嘴边,他都会瘪着小嘴,倔强地把脸扭开。
米油黏糊糊的,淌得到处都是,裴君淮不在乎,他静静等待着,等着婴孩不哭了,再尝试着喂一喂。
他告诉自己一切需得慢慢来,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裴嫣不在身边,孩子心里难受,不舒服,这般哭闹只是想要熟悉的娘亲回来。
“乖,哭累了罢,身上都哭出汗了,爹爹待会儿给你换一件衣裳。”
婴孩咿呀应声,嘴张开了一点。
裴君淮趁机送进去半勺米油。
孩子的小嘴动了动,嘴里含着东西,哭声闷闷的,像小猫崽哼唧。
裴君淮耐着心思,拿帕子擦孩子嘴角流出来的米油,再慢慢擦去小家伙脸上的泪,擦干净了又喂下一勺。
一碗米油喂了将近一个时辰,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小脸也不再紧绷着,慢慢舒展开。
眼眸被泪水洗得清亮,婴孩仰起脸,开始好奇地观察面前这个喂他吃饭的男人。
他更亲近裴嫣,根本不认识裴君淮。
小家伙出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娘亲,哺育他,哄他入睡的也是娘亲。
至于爹爹……
婴孩的小脑袋里没有这一概念,横竖他出生时,爹爹没有陪在娘亲身边。
小家伙对裴君淮感到陌生,只安静了一小会儿,小嘴瘪了瘪,又委屈得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蹬腿,小腿细细的,蹬起来却有力气,使劲踢在裴君淮的手腕上。
“乖,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裴君淮独自带娃不知所措,重新把孩子抱进怀里战战兢兢安抚。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几斤重的小东西弄得手忙脚乱、满头是汗。
裴君淮难免头痛,但他不想把婴孩交给别人照顾。
这是他的孩子,是裴嫣拿命换来的孩子。他不能替裴嫣承受生育之苦,理应承担起孩子的养育之责。
“爹爹今夜不睡了,陪着你好不好?”
储君抱起婴孩走到桌案前,摊开奏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批折子。
北境虽然平定了,可善后的事还有许多,抚恤伤亡,安置流民,每一件事都要他来定夺。
裴君淮每阅览一页字,便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拍着,哄他慢慢入睡。
婴孩的小脸贴着他胸膛,呼吸轻轻的,时不时抽泣一声,在梦里也十分委屈。
一双小手还抓着裴君淮的衣襟,抓得紧紧的,睡着了也不肯松开。
部将守在一旁,心底很是感慨。
他跟着太子殿下这么多年,见识多了储君于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模样,却从未见过殿下对着婴孩露出这般温柔的一面,简直判若两人。
“殿下,”部将轻声提醒,“臣让人把小殿下抱去给乳母照顾吧。殿下操劳政务,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亲自照看新生婴儿,实在是太过辛苦。”
“不必,孤不辛苦。”
裴君淮垂眸望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孤做得再好,也比不上他娘亲万分之一。裴嫣怀胎未能足月,熬过了那么多苦楚把他生下来,又把他养到这么大。孤不过是抱他一会儿,喂孩子一碗粥,给他换了身衣裳,谈何辛苦。”
婴孩窝在父亲怀中安静地睡着,模样可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裴君淮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望着襁褓中的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眶:
“裴嫣为孩子受的那些苦,孤这辈子都还不完。”
——————
裴嫣也很想念孩子。
她整夜睡不着,一旦闭上眼眸,便能看见婴孩伏在怀中委屈哭泣。
她不在身边,孩子饿了能吃饱么?还会闹觉不肯乖乖入睡么?也不知外婆她们能否平安抵达青州。
这些担忧日夜啃噬着裴嫣的心。
裴嫣心焦得难受,她不能把命丢在这里,她得活着回去见到她的孩子。
裴嫣再度焦急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倾听外面的动静。
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看守应当不在门前。
裴嫣心里有了判断,她回到窗边寻找出路。
窗子被木板钉死了,只能看见细长的缝隙。
裴嫣顺着缝隙往外观察,外面是一个院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周遭无人看守。
窗间钉子钉得很深,木头也很厚,以她微弱的力气根本掰不开。
裴嫣不想坐以待毙,她心中牵挂着孩子,急欲回到孩子身边。
她扯下床单撕开,缠在窗框的横木上,用力往下拉扯,勒得手心生疼也不肯停。
裴嫣手上磨出了血,染得布条鲜红。她不觉得疼,只觉心里高兴,忍不住想哭。
最底端那根横木扯得松散,她抽出横木,窗板上出现了一道狭窄的空隙,足够自己清瘦的身子钻出去。
裴嫣逼着自己保持冷静,她没有急着出去,转而把横木放回原位,从外面看不出异样。
不能让巡查的看守发觉异常,她得等,等天黑的时候行动。
夜晚巡逻的脚步声比白日少了许多。
裴嫣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轻手轻脚靠近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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