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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110-120(第11/17页)
素夫人抱着啼哭的婴孩,忽然道:“太子,让我去问她的话罢。”
裴君淮停住脚步,蓦然回首。
素夫人走上前,把孩子放进储君怀里。
“让我去见魏令瑜,我毕竟是她的娘,知道怎么能让她开口。”
婴孩到了裴君淮怀里,哭声小了些,脸颊贴着太子的胸膛抽泣,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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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暗。
魏贵妃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精神亢奋,眸中亮着异常的光。她痛快地放声疯笑,不肯配合问话。
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推开了。
素夫人用力推开门扉,望向屋里的女人。
三十年没见了,上一次见到女儿,她还是魏宫那位心高气傲的公主,望着母妃离宫的背影,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屑。
那时候素夫人拒绝了皇后的凤印,自请出宫。
魏令瑜恨她。
恨她不知好歹,恨她配不上魏帝的恩宠,让她走了便永远不要回来。
素夫人走了,一走就是三十年。
如今女儿不再是魏宫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神情癫狂而疲惫,像极了她那位殉国的父皇。
魏贵妃也望见了素夫人,她嘴角疯狂的笑意一瞬间僵住了。
“是你?”
屋子里陡然间陷入死寂。
魏贵妃恨恨盯着妇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十年了,你走了三十年,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素夫人担忧裴嫣的安危,无心与之周旋,直截审讯:“报出魏戬的藏身之处,你知道他在哪里。”
“魏戬?”魏贵妃愣愣盯着母亲,忽然笑了。
嘶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在屋子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女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剧烈发抖:
“原来你是来审我的啊,三十年了,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来找我叙叙母女情分呢。原来不过如此,原来不过如此……”
魏贵妃盯着母亲,目光里尽是压抑的恨意。
“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不识抬举。当年父皇把凤印捧到你面前,他是一国之君,是魏朝天子,他肯屈尊降贵求你留下,你凭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让他,让我沦为笑柄!”
“你还怨着我?”素夫人沉声:“当年我要带你一起走,是你自己不愿意,执意留在魏帝身边。你打心底瞧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父皇。你满心满眼只崇敬你贵为帝王的父亲,你觉得他才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眼中可曾有过我这个母亲!”
魏贵妃嘴唇颤抖,神情愈显怨毒。
素夫人娓娓道来:“你瞧不起我,可事实确如我所预料的那般,我走后不久,各地便揭竿起义了。再之后,魏朝便亡了国。”
魏贵妃脸色一瞬间变了。
她猛地挣扎起来:“你不许提魏氏亡国!你有什么资格诋毁父皇!你有什么资格提魏朝的江山!你不过是一介废妃,一介身份低贱的医女!父皇看得起你,给你皇后之位,那是你的福气!你不识好歹,你忘恩负义,你……”
“住口!”
素夫人打断她,声音压过了魏贵妃疯狂的喊叫,“你只知,我自请离宫那日便是受封皇后之日。魏帝将凤印捧到我面前,至高无上的帝王许以一名医女后位,传颂出去,会是人人称赞的佳话。人们会称赞帝王深情,称赞帝王重情重义,称赞他不拘门第、慧眼识珠。总归全盘是围绕他一人的赞誉。你可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不是在对我施恩,他是在对他自己施恩。他用一座后位,买一个情深义重的名声。他以为我会欣喜,会感动,会跪下来磕头谢恩,从此死心塌地做他的皇后。”
“可我看到的是什么?”
素夫人的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她身后那片黑暗里。
“我看到的是一座穷途末路、摇摇欲坠的江山。内忧外患,天下动荡,百姓水深火热,皇帝却不思治国,仍在随心所欲地玩笑,甚至拿后位作为玩笑。那一刻我便知道,魏朝气数已尽,他注定是一位亡国之君。”
魏贵妃脸色惨白,嘶吼着捂住双耳,不忍再听。
素夫人却不留情面撕开遮羞布:“魏帝可以做琴师,可以做乐人,可以做一个风花雪月的闲散王爷,可他唯独不能做一位皇帝!”
“他没有治国的才能,没有安邦的志向,没有体恤百姓的心肠。他有的,只是一个帝王的名号,一张迟早崩塌的龙椅!”
“你胡说!”
魏贵妃尖叫起来,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流得满脸都是,“你胡说!父皇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帝王!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背叛了他,是裴氏抢了他的江山,是那些乱臣贼子……”
“放弃你的春秋大梦罢!纵然当年裴氏没有入主中原,也会有李氏、王氏、张氏,千千万万个人来推翻旧朝!”
素夫人盯着她流泪的眼睛,痛声道:“这个天下,需要一个真正能安邦定国的君主,而不是一个只会风花雪月的亡国之君!魏朝的灭亡,罪不在裴氏,也不在任何人,只在你父皇自身!”
魏贵妃瞪大眼睛望着母亲,眼泪失控流淌,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目光散了,失去方才癫狂亢奋的明亮,变得空洞晦暗。
母亲残忍地道破魏朝亡国真相,打碎了她这些年自欺欺人的谎言。
她不要面对现实,她只想沉浸在魏宫过往荒唐的梦境里,永远不要醒来。
素夫人不容她躲避,疾步走上前,按住肩膀厉声逼问:
“告诉我魏戬藏身何地!”
第117章
夜深人静,素夫人走了,蓉娘子也回去安顿受到惊吓的孩子。
没有旁人帮助,如今厢房里只有裴君准独自照顾啼哭的婴孩。
小家伙哭了很久,嗓子早就哑了,委屈地窝在父亲怀里蹭眼泪。
裴君淮小心翼翼地托起襁褓,抱着他轻轻拍着哄睡。
婴孩这么小,这么脆弱,脖子软得立不住,若是晃着脑袋会不舒服。他便展开手掌,托住婴孩小小的脑袋,让小家伙枕在他臂弯里。
这样应该稳当了,裴君淮却不敢动,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生怕一动,婴孩小小的身子便会从他怀里滑下去。
他这厢僵着手臂,孩子却一点也不乖,小脸往他身前使劲蹭,哼哼唧唧寻找熟悉的奶香气息。
没找到裴嫣身上的气息,婴孩小脸皱成一团,“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模样可怜极了。
裴君淮无奈,怀里的孩子像一块烫手山芋,哄又哄不好。
他从前只照顾过裴嫣,那时候裴嫣已经五岁了,会跑会跳,会自己穿衣吃饭,不需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摇晃哄睡。
裴君淮从未照顾过月龄这么小的孩子,他不知婴孩因何啼哭不止,不知如何能让孩子止住哭泣。裴嫣不在身边,他只能自行摸索,一步步地学。
门外传来脚步声,部将压低声音禀报:“殿下,微臣已经派人去城南查探了。周遭旧宅确有人为活动的痕迹,最快明日便可确认具体位置。殿下先去歇一歇吧,微臣听见小殿下哭了一晚,怕是会影响殿下休息。”
裴君淮不舍放手,耐心地盯着怀里的孩子。
婴孩年龄虽小,却很有灵性。听见有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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