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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25-30(第20/22页)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裴君淮胸膛。
小时候做了噩梦,皇兄便是这般哄她入睡。当她难过或生病时,皇兄亦会这般温柔地安慰她。
只是后来年岁渐长,他们恪守礼法,时时注意分寸,不再如幼时那般亲近。
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一晃便过去了。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少年时期刻意疏远的距离被这场意外拉近。
裴君淮认命般,叹息一声,扯过一旁烘烤干燥的外袍盖在裴嫣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安稳睡上一觉,病症很快便能消退了。”
他轻轻抵着裴嫣发顶,温声告诉她。
疲惫感席卷而来,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裴嫣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她趴在皇兄温暖的怀抱里,被安全感包围,终于沉沉睡去。
裴君淮望着怀中安睡的裴嫣,心情复杂。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将她额头汗湿凌乱的一缕缕乌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隐隐超出了兄长应有的界限。
裴君淮心里清楚。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在裴嫣病得迷迷糊糊,全心全意依赖着他这个皇兄的时候,他才敢流露出一分真实的情感。
裴嫣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动了动,但未醒来。
裴君淮克制地收回手,捂住心脏平复内心的波澜。
何时开始,他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那些克制的触碰,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裴君淮注视着少女安静的睡颜,心事重重。
他知道,一旦回到宫中,他又必须做回那位克己复礼的东宫太子,做裴嫣的榜样,做她光风霁月恪守礼法的皇兄。
在这处远离世俗的洞窟里,裴君淮允许自己放纵这么一次。
只此一次。
他绝不会再逾矩了。
寒风呼啸,洞外天光渐暗。
“该走了。”裴君淮将衣裳又裹紧了些,确保怀中的裴嫣不会受寒。
“皇兄带你回家。”
他抱起皇妹,向外走去。
——————
天黑了。
黑暗笼罩着荒山野岭。
火把在山野间亮起,眼见天色暗了下去,猎场赶来的搜救官兵心急如焚,加紧清理山崩堵塞的道路。
山谷间回荡呼号声,众人奋力凿击山石,开辟通路。
山野一片喧嚣混乱,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有人眼尖,失声惊呼:“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周遭嘈杂混乱的动静停了一瞬,众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火光渐近,映照出那人清俊的轮廓。
裴君淮一步步从夜色中走出,雪白的锦袍上沾染大片干涸的血迹,衣袖被划破几处,露出底下伤痕。
青年脸色苍白,任谁都能看出他伤势不轻,却仍保持着那股温润从容的气度,步履沉稳,不见分毫狼狈。
裴君淮身姿挺直,那双温柔的眼眸只专心望着怀中的少女。
众人这才发觉,殿下怀中还抱着一人。
是昏迷过去的温仪公主。
少女双目紧闭,长睫湿漉地垂着,一张小脸毫无血色,遮掩在太子胸膛间。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随着裴君淮的步履轻轻晃动。她身上裹着皇兄那件沾血的外袍,被裴君淮紧紧护在他怀中,护佑她避开外界所有的危险。
“太子殿下!公主!”领队的将领急忙迎上去。
“孤无碍,皇妹身体虚弱,先救她。”
随行的太医正要上前,一道身影却比他们更快,拨开人群冲上前。
“裴嫣怎么样了?”裴景越忧急,伸手便要探看裴嫣的状况。
眼前寒光一闪。
谁也没能看清太子是如何动作的。
裴君淮手腕一翻,抽出身旁官兵腰间的佩剑,剑锋横扫而出,倏然架在裴景越颈前。
动作快得惊人,再近寸余,便可取了裴景越性命。
剑身寒光映出裴君淮的眉眼。
“让开。”他缓缓抬眸看向裴景越,嗓音冰冷。
山谷间陷入死寂。
官兵惶恐,不知太子因何突然震怒。
裴景越僵在原地,对上太子威严的目光。
颈间的剑刃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关心则乱,情急智昏。
裴景越慢慢收回伸向裴嫣的手。
他盯着那柄剑,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裴君淮抱紧怀里虚弱的皇妹,手腕微动,剑锋又逼近裴景越一分:“裴嫣伤成这般模样,孤绝不姑息!”
手腕蓦地向前一送,剑身推得裴景越向后踉跄。
裴景越踉跄后退两步,站稳脚步后,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太子殿下应当庆幸,”他盯着裴君淮怀中昏迷的少女,压低声音,“因为皇妹在,殿下才能活命。”
周遭人等闻言,纷纷感慨,太子殿下能从那等险境中生还,是温仪公主不顾自身安危,独自闯入深山险地寻到了兄长及时为他救治,太子才能平安归来。
只有裴君淮听懂了裴景越话中另一层深意。
因为裴嫣的突然出现,裴景越才停手,未再继续计划。
四皇兄变相承认了猎场的动乱并非意外。
裴君淮不再理会他,抱起裴嫣扬声道:“太医!”
等候多时的太医急忙上前,想从太子手中接过温仪公主,却被裴君淮避开。
“孤亲自护送皇妹回营。”裴君淮看了裴景越一眼,转身欲走。
“太子殿下对裴嫣,似乎关心过度了。”裴景越冷不丁出声。
裴君淮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是孤的皇妹。照顾她,是孤的本分。”太子态度沉稳。
“本分?”裴景越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只怕有些关心,超出了手足之情。”
这话倏然刺中裴君淮深藏心底的隐秘之事。
太子背影一僵。
他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女。
裴嫣是这般依赖他,信任他这位端方守礼的兄长。
可他又是如何待裴嫣的呢?
想到那些竭力压抑的,罪恶的,见不得光的心思,裴君淮一瞬心痛。
他默默转过身,勉力维持冷静。
“四皇兄慎言。”
裴景越却笑得意味深长,目光扫过太子庇护裴嫣的姿态,他上前走近,用只供裴君淮听见的距离低声致歉:“是臣失言了。只是太子殿下这般紧张,倒让臣想起一词……”
“欲盖弥彰。”
夜风迭起,暗流涌动。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像两道鬼影,隐晦较量。
“四哥今日话有些多了,”裴君淮意味深长,“想必是担心过度,心神不宁,以至屡屡失言。既然如此,皇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向父皇解释,猎场之中为何会混入无辜稚童,西麓为何会有猛兽无故发狂。山野冰封,又是谁人挖空山道虚设陷阱。”
裴景越脸色微变:“不劳东宫费心,臣自会为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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