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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为她守节第十年》14、十四章 好茶(第1/2页)
李濯枝转眸看向梁昼,有些迟疑。
她固然想与自家人待在一块,可此处毕竟是梁昼的别院,还需主人点头应允方可。
主人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阿枝需要静养。”梁昼只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面前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个是装没听出来,一个是真没听出来。
“别院占地颇广,楼阁众多,我只需一间陋室即可。”
李既语气殷切,明明是个昂藏七尺的少年人,说话却带了几分柔软撒娇的意味,“儿时我亦常来此小住,就在净莲轩……阿姊可还记得?”
李濯枝自然记得。
阿骓胆子小,怕黑,也怕雷雨声。
彼时,她便将弟妹二人的临时居所安排在别院西南角的净莲轩,与她的寝房仅隔着一条长廊与一道门墙,为的是方便照应。
“阿骓很安静,不会打扰到谁的。”
李濯枝这般说着,以眼神询问梁昼。
那双眸子像秋水涤过的黑玉,眼巴巴望过来,堪与元宝一脉相承。
梁昼扫了眼李既,目光很轻,像一片霜刃。
良久,他掸了掸袖袍,无甚表情道:“有些口渴了。”
李既听到了自己咬紧后槽牙的嘎吱声,却只能挂着和煦的笑意,起身道:“我去斟茶。”
李濯枝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似乎经历昨晚之后,这势如水火的两人,便在针锋相对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思忖间,梁昼已起身坐在了榻沿——方才阿骓让出的位置上。
李濯枝挪了挪身子,朝外探头探脑:“元宝呢?”
“怕它闹你,放去院中晒太阳了。”梁昼为她披衣,不动声色地贴近两寸,“有侍女们陪它,别担心。”
李濯枝“哦”了声,开始低头找鞋:“那我去兰溪边走走,看能否找回些许记忆。”
梁昼抬手按住了手忙脚乱的她,轻而不容反抗的力道。
“不急,待太医请过平安脉,我陪你去。”
话说到这份上,便没有推辞的必要了。
斜阳自窗棂间洒入,爬上李濯枝素色的裙裾,而后漫上梁昼的眉梢,淡淡的一层暖。
于是那张天人般的面容,便下凡般活起来了。
沉檀的冷香越来越近,如蛛丝缠绕,包裹。
李濯枝忽觉背脊发热,忙移开了视线。
“茶来了。”是李既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两盏清茶。
一盏奉给长姐,剩下的一盏则递给梁昼。
“大人,请吧。”少年言笑晏晏,礼数周全。
梁昼单手接过茶盏,置于唇边。
随即一顿。
他垂下浓长的眼睫,目光落进清新甘香的琥珀色茶汤,静了一息,方在少年殷切的目光中,慢慢饮尽。
“学生的茶,如何?”李既问。
“茶艺高超。”梁昼淡然点评。
李既弯了弯眼睛:“是大人家中的茶好,学生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李御史不仅擅长借花献佛,还喜欢寄人篱下。”
“……”
二位文臣你来我往,皮里阳秋,火药味渐重。
“茶味太浓。”李濯枝咂摸着茶水,如此评价。
对上二人齐刷刷的目光,她眨了眨眼,茫然问:“怎么了?”
难道大家不是在品茶吗?
……
李濯枝待老太医前来诊过脉,确认身子并无大碍了,便换了衣裳出门,动身去了趟兰溪石桥。
日暮时分,溪水宛若一匹会发光的青纱,蜿蜒穿过古朴的青石拱桥。
斜阳万丈,浮光跃金。
侍卫们藏着暗处,屏息敛声。
李濯枝立于石桥之上,任凭晚风撩起发丝飞扬,衣袂翩跹。
少女仰首,下颌连带着脖颈拉出纤细而优美的弧度,眼睫若蝶翼合拢,闭目细细感应。
“如何?”梁昼问。
李濯枝睁眼,轻轻摇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姊,你确定是于此处落水?”李既试探般问。
李濯枝轻抚石桥上的一寸缺口,笃定道:“是这里。”
那种极速下坠,而后没入冰冷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放眼望去,兰溪浅水处三寸,最深处也不过丈许。
她擅长凫水,又非汛期,按理说即便被推落水也能很快脱险,怎会狼狈到险些丧命,还猝然穿梭到了十年后?
李濯枝视线下移,落在穿桥而过的溪流上。
莫非要跳进水里,才能还原当时的场景,激起全部记忆?
如此想着,她将藕色褶裙一提,一只脚便踏上了石栏。
“阿枝!”
“阿姊!”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梁昼和李既一左一右攥住少女的腕子,将她自石栏上架了下来。
“你想作甚?”
梁昼紧紧盯着她,薄唇紧绷。
李濯枝莫名道:“你们紧张什么?我会凫水。”
李既心有余悸:“水中多暗流,太危险了!”
“我就想试试能否找回些许记忆,或是回到庆平六年……”
“不行。”
“不可!”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炸响。
李濯枝呆了。
俩死对头何时这般有默契了?
“你想回去?”
梁昼打断她的思绪,眸光微动,似有春冰破碎在他眼中,“这里不好吗?”
李濯枝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你再次消失,”
男人似是有些愠怒,声音一声哑过一声,“若我再也寻不见你,又当如何?”
“那也好过坐以待毙,总得各种方法都试试。”
李濯枝试图甩开他的手,“哎呀放开!”
“阿枝!”
“我就试一次!你……”
声音戛然而止。
几点暗红猝不及防喷洒在石栏上。
李濯枝怔怔看着梁昼唇边溢出的血色,忘了反应。
万籁俱静。
连李既也吓得僵滞在原地。
梁昼皱眉,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旋即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暗红的,粘稠的液体自指缝淌出,不住沿着他苍白的手掌蜿蜒滴落,触目惊心。
那红色刺痛着她的眼。
察觉到异样的侍卫疾步向前,扶住梁昼的身形时,她终于有了反应,浑身冻结的血液飞速涌向心脏,几欲炸开。
怎么回事?
怎么就这样了?
是她干的吗?她将梁昼气得呕血了?
心脏狂跳间,一名经验丰富的亲卫沉声道:“家主血色发暗,是中毒了。”
“中毒?”李濯枝越发心悸,嗓子一阵发紧,“他吃什么了?”
“茶……”
亲卫抬头,迟疑望向她身后的某处:“家主方才,只饮了李御史的茶。”
“梁九。”
梁昼蹙眉打断亲卫,气若游丝道,“不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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