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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为她守节第十年》14、十四章 好茶(第2/2页)
”
李濯枝已经傻了,猛然回头。
而自家幼弟脸上的震惊不比她少。
“怎么可能?!”
少年后退一步,睁圆双眼道:“我给他的茶里……分明只放了一点芒硝!”
……
年过七旬的老太医才离开别院,便又被快马加鞭的梁府亲卫请了回来。
侍从们守口如瓶,并未将自家家主中毒之事大肆宣扬,连端汤送药也皆是屏息敛神。
不必说,这自然是梁昼的意思。
万幸,太医说梁昼所中之毒并不深,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梁昼有意替阿骓遮掩,李濯枝却不能坐视不管。
她是护短,也不懂什么“谋害朝廷重臣”的大罪,但她知道做人如育种,根不正则苗歪,心不正则结恶果。
净莲轩内,静得可闻落针。
“真的只下了一点泻药……”
李既面颊臊得绯红,垂头丧气道,“阿姊,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教训一番他。”
他体弱多病,受长姐的照顾最多,对长姐的依赖也最重。因而他根本无法接受长姐猝然失踪的事实,无法原谅始作俑者的梁昼。
这种不甘与愤怒,经过十年的淬炼,已经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恨意。
从抓来的毒虫、自制的陷阱,到朝堂上的弹劾与政斗,甚至连给梁昼的茶汤里都恨不能下二两泻药……
他们见招拆招,却又都拿捏着分寸,在日复一日的博弈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梁昼深不可测,这十年来都不曾被放倒,怎的偏就当着长姐的面中招了?
“那芒硝清热消肿,所投剂量最多不过多跑几趟茅房,又岂会呕血?”
李既不敢抬头看长姐的脸色,声音闷闷的,“谁知道那毒,是不是他自己吃下去的?”
“李阿骓!”
李濯枝难得凝了脸色,认真道,“你怎知他有无旧疾,是否与芒硝药性相克?我与爹娘素日怎么教你们的?且不论药性与剂量,背后下毒难道就是君子所为?今日你可为泄愤而用芒硝,来日也可因仇恨而害人。”
“阿姊,我知错了,你莫要生气。”
“我不是叫你忍气吞声,可也不能不将人命视作儿戏呀。一个心术不正的朝官,又如何能为天下人谋公道?”
长姐的话并不重,李既却似被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的羞红瞬间化作苍白。
“阿姊,我真的知错了。”少年眼圈儿红红,哽声道。
李濯枝叹息,放柔了语调:“阿骓,爹常教导我们‘勿以恶小而为之’,都忘了吗?”
李既拼命摇头:“没有忘!以后再不会了,真的!”
“虽是如此,你这几日也应避避嫌,莫再招惹梁昼,知道么?”
李濯枝望着少年湿红的鼻尖,亦有些心疼。
她不在的这十年,阿骓都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一个蚂蚁都不敢踩的怯懦稚童,变成如今的模样?
厢房内,梁九守着主子用完解毒的汤药,欲言又止。
他自少年时便跟着主子,至今已有一十五年,自然是知晓家主与夫人间那些恩怨旧事的,因而也更得几分信任。
高壮的汉子纠结了片刻,斟酌着开口:“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
“不当讲就别讲。”
“……”
看来,这份信任并没有为他争取些话语权,家主无情地拒绝了他。
梁九噎了片刻,复又硬声道:“属下还是要说!家主以身入局,是否太冒险了?若是老夫人知晓,只怕又要担心了……”
“那就莫让母亲知晓。”
梁昼披衣倚坐榻上,眼也不抬道,“李既急功近利,又剑走偏锋,迟早会惹大麻烦。让他长一次教训,也好。”
原是为了妻弟啊!
梁九恍然,又难掩忧虑:“可那毕竟是毒。家主如此自伤,夫人也未必会领情。”
“不过是点微末小毒,我早已习惯,死不了。何况……”
梁昼放下手中公文,目光投向门外快步走来的倩影,霎时似有春雪暖融。
何况这招“苦肉计”,的确颇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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