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秋风辞》60-70(第5/15页)
“也许。”张秋凛慎重地道,“我会选择在未来十年、二十年而言最正确的那一方,无论立场如何。”
她顿了顿,反问:“那你呢?”
“我是一个偏心的人。”叶青玄笃定地道,“因为我会尽量摆正自己的心,然后听任其所想。我不相信什么‘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我只相信好人,也想做一个好人。”
“那你眼里的好人。”张秋凛垂眼,“是论迹还是论心?”
“这”叶青玄如实道,“这我还没想好。”
一道阳光刚好落在距她们几丈远的地方,叶青玄大步迈了过去,张秋凛不自觉地跟着走了上去,因为她们二人还拉着手,还没有松开。叶青玄站在阳光里,低头看了看二人的手,张秋凛依然没有松开。
这就很古怪的。叶青玄想着,她必须弄明白张秋凛在想什么。
第64章 飞雪苍台(八)
直接问是不太好。她想了想, 又发现张秋凛身边没一个人称得上知心朋友。
方循吗,应该算是和张秋凛认识最久的,但是关系很一般, 现在两人客套得像表亲见面。
其他人要么是长辈, 要么是上下级关系,总之都不够纯粹。
抛开家世和官职,张秋凛的人际关系简直比沙漠里的草还干净。跟张秋凛关系最密又不受外物所累的
叶青玄猛然醒悟, 那个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
秋猎期间,朝臣休沐。苏谦搬进了城东的一间院子里, 与三位同年合租。她的隔壁住着一位六十多岁的洪老翁,每天晨起坐在屋檐下读书,给整间院子懵了一层勤奋好学的氛围, 她也不禁受到感召。另一位室友是个也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那日她也照常晨起,搬开门前堆的杂物出门,看见洪老翁坐在檐下摇头晃脑地朗读,互相道了声早。苏谦忽然特别开心地笑了。
“今日有何事这么高兴?”
苏谦抿唇掩笑,道:“只觉得自己很幸运。”
洪老翁道:“谁说不是,一把年纪了, 捡回一条命还能考中进士,前半生哪里想得到。愿往后, 年年是个太平年!”
苏谦没有立刻接话。在她印象中,这位同年的登科录上写着的亲属皆已亡故, 她也常听他提起那些年烧遍四野的战火。
天下战乱纷云的那些年, 苏谦年纪尚小, 而且她住在全州, 那是武光起家之地, 没有经历过特别大的战祸。
“是啊。”苏谦轻声道,“但愿盛世长久。”
她转身去盛早饭,白云清淡,微风和煦,一会儿就把战火之思抛在脑后了,脑海里回味着昨日在猎场,她和薛鸣一起看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初次尝试了射箭,晚上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谈天说地。
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像是梦一般。
三个月前,她心灰意冷几乎想要离开京城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幸好她留下来了。
苏谦在脑海里一边回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笑。
这时候,忽然有声音传来,隐约是门外有人在拍门喊叫。
“濂清?”
苏谦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擦净双手,迎去开门。
昨日薛鸣说了今日她父母都休沐在家,她大概不能跑出来了——怎么今日又来了?本来以为今日见不到了。
薛鸣独自站在墙边,发髻垂乱。她正低着头,以手掩面,眼眶泛着红。
苏谦察觉不对,立刻把薛鸣拉进屋里。
这院子太旧了,房屋的窗子很小,虽然天光明媚,可是门一关上,屋内就只有灰蒙蒙的一扇窗透进来一束浅淡的光。
薛鸣靠在墙上,背着光,似覆了一层霜。
昨日她骑在比人高的马上,戴着一顶崭新的金色头盔,日光下亮得刺眼,也是这样逆光站着,问苏谦:“你想要锦鸡还是孔雀?”
苏谦觉得孔雀太招摇,她平生从没见过这种稀有的外来物种,更遑论在猎场上兴致一来将其射死。
嗖——
那道箭飞出去,穿越过滚滚尘沙,落在了很遥远的地方。
“中了!”薛鸣兴奋地呼喊,转头问她,“我厉不厉害?你想学吗?”
那双眼睛很明亮,令人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此刻薛鸣缓慢地把手放下,露出半张隐在黑影下的面孔,微亮的光线映射下,一道鲜明的掌痕印在那张皎洁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落下几滴泛光的水珠,似清月着露。
她平时是一个多么鲜亮的人。
彩云易散,苏谦脑海中突兀地念着,她以为是高高挂在前边、享无尽荣华富贵的人,原来也是有这样脆弱的一面。而她竟然会在这样脆弱的时刻,选择来找她。
“谁打的你?”苏谦嗓子发紧,刚出口就觉得多此一问。有谁敢打薛家的大小姐,除了她本家的人?
薛鸣抬眸望过来:“……那天我们在玉孤江乘游船,你说、说我和献恩排的那出戏很好看,是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苏谦柔声道,“我几时骗过你。”
“允和说她曾经在乾坤街上见过你,冒着雨去找什么人。”薛鸣抬起头,“我后来去她说的地方看了看。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知道,那是我小舅舅的某处宅子。昨天我也问了陆达,他和崔景升同岁、从小一起在太学念书,他说崔景升平日做的文章文不成句,整日纵酒享乐。陆达和我都没有考中,他怎么有本事?”
“除非,除非他早就知道了题目,或者有人偷偷调换了考卷,或者有人帮她做了一篇文章。”
苏谦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
薛鸣继续嘟囔道:“这并不难,只是没有人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愿意赌上家族的名声和自己的前途,去帮一个不那么聪明的人。我一直都想不通,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苏谦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先坐过来,我找找有没有可以敷的药”
薛鸣不依不饶。“我都已经知道了。崔景升和你认识?你为了留在京城做了什么?”
苏谦眼神一暗,浓黑的墨色在其中翻腾涌动。
“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秋闱放榜在九月底,太学外舍自己举办的考核则在九月初举行举行,这期间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有些本该金榜题名的学子,在失落中备着行囊还乡,继续挑灯夜战三年——如果家里供得起的话。
也许有人会劝:“……你才二十二岁,多年轻啊,再过三年也才二十五岁”
苏谦苦笑道:“我家人只会讲,二十五岁的女子若再不婚嫁,便只能挑别人挑剩下的。一旦嫁为人妇,便要生子,一旦生了孩子,生活便不是自己的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薛鸣道:“是这个世上总有人想阻挠你走上一条本属于你的路,并非自私。这对你不公平。”
苏谦笑道:“我岂敢求旁人公平待我,我自己永远不会放弃就是了。”
波澜汹涌的海面上,即将翻覆的船只唯一的办法就是绑上另一条船,如此环环相扣,钩索相连,变成一条数不尽的大船,便可乘风御浪,稳如泰山。
苏谦就是那艘被迫绑上去的船,她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就像你剧本里的采儿一样,但那处故乡我也已经回不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