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花中娇客》41、推心置腹(第3/4页)
子至少有一处坚固到可以避难之处,以防台风摧毁房屋、村民们无处可避。
此令推行起来却麻烦,县衙州府中都缺银两,没钱就只能征徭役。
沈维桢换了衣服,暗中走访,发现这些服徭役的人过得着实苦,不仅没有钱可拿,官府给的口粮也少,少到不足以果腹。
不单单是服徭役的人苦,家中人更苦。毕竟大多是家里的青壮劳动力,田地无人种,也无法出海捕鱼,很多人一走,家中老小生活更难以为继。
更有甚者,有五十余岁的老人,替儿子去服徭役。虽有免役法,交钱便可免除徭役,但对于许多贫寒之家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
沈维桢探访十天,眉头紧锁。
待回到州府,他便紧急下了新令。
此次不用徭役,改由州府出资,征人自愿修建海堤;各县衙筹备善款,负责修海堤之人每日的饭食——饭食不需多么好,但必须要让每个人都吃饱。
“我来出钱,”沈维桢沉声,“发令下去,各县衙将修建海堤的人头报上来,每人每日两百文工钱,若逢风雨天气,每日额外再加一百文。”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沈维桢也要好好揪出来那些个蛀虫。
架不住南梧州雨水多,沈维桢暗访归家,常常一身泥水,泥泞不堪。
这日刚到院中,脏衣服还未换下,就听小菱报:“表姑娘来了。”
沈维桢说:“让她去书房等等——”
话没说完,阿椿已经风风火火进来了。
沈维桢无奈,小菱刚刚应该说——“表姑娘已经进来了”。
他转过身:“等我洗过澡再来看你,现在着实肮脏。”
阿椿不肯,直接走到他对面,仰脸,担心:“你又淋雨了?”
沈维桢说:“无事。”
他如今是私服暗察,看看底下人有无瞒报欺骗,虚报人头,不好太惹人注目,常将自己弄得泥潭里出来似的。
衣服也破破烂烂,沈维桢爱惜颜面,看到阿椿,立刻又转过身,背对着她。
“我现在乞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沈维桢劳累一天,自然疲倦,对她说,“去小厨房看看春雨做了什么点心吧,坐着等等我,我沐浴后便去见你,好不好?”
阿椿闷声:“爹当时也是淋了好几场雨,然后就病倒了。”
沈维桢一怔。
“我怕你……生病,”阿椿突然不敢说那个字,“就想来看看你。”
沈维桢慢慢转过身。
他忽然觉得,哪怕被她看到脏兮兮的自己也没什么;哪怕他现在刚在泥坑里摔了跤、被她瞧见,也没什么。
“我不会死,”沈维桢宽慰,“我身体向来很好,饮食都有人试毒,莫怕,那种事不会再发生。”
阿椿说:“哥哥先前要我避讳,怎么自己不避了。”
“难道我要说‘我不会有钱’?”沈维桢笑,“似乎并不吉利。”
阿椿想了想:“也是。”
她好几天没见沈维桢,只听说他在忙,每天浑身泥水地回来,便忍不住想起了沈士儒,想到他当初也是这样,飓风前夕,政务辛劳,突然病倒,然后急病去世。
那么快。
阿椿不愿往坏处想,她只是担心。
“我就来看看你,”阿椿说,“现在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维桢没留她,也没碰她,他现在又脏又疲惫,着实丑陋不堪,实在不能亵渎了妹妹。
“我送你出去,”他嘱托,“带琉璃灯了没有?你拿稳了,别摔着。”
阿椿忽然转身,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沈维桢措手不及,僵在原地。
“我走了,”阿椿低着头,他身上的泥水弄脏了她的衣裙,她并不在意,认真说,“哥哥要照顾好自己,哪怕是外出探访,也要戴个斗笠,衣服脏了不要紧,头一直淋雨,人要生病的。”
沈维桢只觉胸口一股暖融融热流,熨帖舒服到像浸泡在温泉中。
他欣慰:“阿椿长大了。”
阿椿一笑:“我本来就是大人。”
她转身,在秋霜的陪伴下缓缓离开。
快了。
阿椿想。
飓风天快到了。
次日天空放晴,沈云娥心情大好,忽然惦记着想吃太平燕。
所谓太平燕,其实就是肉燕、鱼丸和鹌鹑蛋做的汤,倒是不难做,一般都是过年时吃。
“我们自己做鱼丸吧,以前我常常自己做的,”沈云娥露出怀念的表情,兴致勃勃,“只是不知家中有没有鱼——”
当然有。
阿椿放下手头上的事情,陪娘去厨房。
“你父亲很爱吃我做的鱼丸,”沈云娥与她聊起往事,“一得闲,就求着我给他做。那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阿椿说:“是呀,我们以前常常吃的,在京城中,竟再未吃过了。”
沈云娥忽然愣住,不知想到什么,低下头,将剁碎的肉糜团成团子,一一放入冷水之中,笑:“他还不爱纯鱼肉馅儿的,必须要掺些猪肉呀牛肉进去,都不像鱼丸了。”
说到这里,她又叹气:“可惜没去见你的小表姨,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
阿椿的小表姨嫁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货郎赚了些钱,便四处倒卖东西。
小表姨跟着他,也四处走。
以前,阿椿家中生活艰难时,小表姨和表姨夫还来看望她们,给过钱;上京前,阿椿怕今生再见不到,还特意打听了他们住址,赶去还了钱。
只是现在两人都不在南梧州,去了别处。
“等小表姨回来,”阿椿说,“我们再做一次太平燕。”
“是,”沈云娥笑,嘱托,“你端稳些,别泼洒了,东西全洒了不要紧,千万别烫到自己。”
听闻阿椿和沈云娥今日做了太平燕,沈维桢本吃过东西,在家中,又吃了两碗,连连称赞。
忍不住想起,昔日沈士儒寄信给他,说在南梧州时最爱吃的一道鱼丸,加了猪肉牛肉进去,十分鲜美。
果真鲜美,名不虚传。
饭毕,沈云娥忽然单独同沈维桢说话。
“阿椿性格看似随我,实际更像她父亲,”她轻声,“看起来很好说话,实则很有自己的主意。大公子若真心待她,切勿强行逆她的性子。”
沈维桢允诺:“您放心将阿椿交给我,今后,我必然会照顾好她。”
沈云娥笑了,轻轻一拜:“多谢大公子。”
在水葱的搀扶下,她慢慢地走了。
沈维桢穿过花园回院子,经过一丛晚开的山茶花。
并无风雨摧,却见山茶落下,整朵火红,绚烂至极,好似美人头坠地。
他经过一路坠落的山茶,只见叶青脸色不妙。
沈维桢给自己倒了杯茶:“说。”
叶青踌躇片刻,低声:“我今日见有白鸽绕着姑娘的院子低飞几圈,觉得不对劲,便射了下来。”
他递过来一只血淋淋的白鸽,小声:“大公子请看。”
沈维桢饮茶的手一顿。
他看到了白鸽腿上绑着的东西,染了血。
不嫌弃血污了,沈维桢缓慢拆下,展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