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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佟贵妃养生保命日常》30-40(第7/12页)
玄烨一进宫门便看见了一大一小在月下散步的场景,表妹穿着宫中不常见的汉人女子服饰,月光照在上面,雾蓝色的绸缎泛着光,竟是一副飘逸之态。
仿若下一刻便会乘着月光铸就的通路,踏上回广寒宫的路。
“表妹”,玄烨又唤了一声,上前几步,伸手握住佟宛宛的手,“在做什么?”
明知故问。
佟宛宛轻咳一声,没继续行礼,“散步消食罢了,倒是表哥,怎么有空来了?”
公主遗憾地看了眼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光的小橘灯,收回视线,恭敬行礼,“儿臣给皇父请安”。
玄烨一手牵住一个,自然站于二人之间,“你们二人都是今日刚回景仁宫,朕自然要来看看你们”。
一旁的顾问行悄悄往阴暗处躲了躲,皇上自打贵妃娘娘走后就一直等着人回来谢恩,一直等到暮色,也没见景仁宫来人,反倒从顾孝那小子嘴里听了一耳朵贵妃娘娘去启祥宫发威的消息。
贵妃娘娘也是,不带公主来乾清宫谋求圣恩,反倒有那个闲功夫去替敬嫔娘娘撑腰,这不,又惹皇上生气了。
佟宛宛没发现烛光下帝王的面容有什么不同,更没看见眸光下的隐藏的波涛起伏,只觉得吃饱了,有点困。
怎么出言将人撵走呢?人家刚来,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毕竟是所有人溺爱的帝王。
佟宛宛想了想,关怀道,“秋风冷寒,皇上怎么能在院子里站着呢?”
玄烨刚觉受用,又听见剩下的半句话。
“还是喝杯热茶再走罢”。
顾问行将自己整个人躲进阴影里,却仍然能够感觉到秋天的冷意。
他看了眼总是致力于挑起皇上怒火的人,连忙使眼色叫人将公主带走。
公主担忧地看了眼佟娘娘,不知从哪冒出的勇气,让她握紧了皇父的手,“阿玛,要不要去儿臣屋子里坐一坐,佟娘娘和儿臣亲手装扮的,漂亮的紧”。
明君是不会迁怒于旁人的,更何况迁怒于一个孩子。
玄烨放开佟宛宛的手,嗓音保持一贯的温和,“听咱们小公主的,去你的漂亮屋子看看”。
帝王开了口,佟宛宛不得不引着故宫的原住民去逛故宫,只是这项活动不是她所喜,注意力不由得有些涣散,刚走到一半,心中便挂念起另一件要紧事。
她看了眼前方,见公主被顾问行抱进殿中,这才开口道,“咱们天天公主公主的混叫着,是不是不大好,表哥,您能给公主起个名字吗?”
“整日浑说,没个正行”,玄烨不轻不重的训斥一句,“莫要带坏公主”。
宫里孩子生的多,小棺材做的也多,是以这些年岁小的孩子,一不起名,二不序齿,三不亲近。
所有人都默默遵守着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伤心。
只有表妹,整日跟个孩童一般,毫无忌讳。
“这算什么带坏”,佟宛宛不赞同他的说法,她掰着手指派算,“保清、保成、长生这三位阿哥都有名字,为何公主不能有,表哥,你莫不是偏心阿哥?”
“放肆!”
玄烨冷了脸,“佟宛宛,你可知自己在胡说什么?”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突然叫她全名?
怪吓人的。
佟宛宛立刻想起上辈子犯错时被父母叫全名的场景,抿了抿嘴角,没敢继续说下去。
第 37 章 讲些道理
玄烨严肃地看了佟宛宛一眼, 见她茫然中带着委屈的模样,怒气一滞,转而变得有些
头痛。
他忍住心软, 指着院中的石凳, “坐好”。
佟宛宛看了一眼公主卧房的琉璃窗,老老实实坐在凳上, 连手都规矩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玄烨自然不会被这种一眼就能看破的,可怜至极的模样动摇, “朕并非训斥, 也不是要罚你,只想同你讲些道理”。
他问道, “公主可曾序齿?可满了八岁?表妹,你前几日刚抄的宫规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
众所周知, 抄写是体力劳动, 大脑肯定是不会用的,佟宛宛思索了好一会儿, 才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与此相关的宫规。
可那又怎样, 前头都有破例的, 如今再破例一回又如何?
这些念头只在佟宛宛心里转了片刻, 并未说出口。
但她却不知, 自己的心思对于玄烨而言, 不过是浅盘之水,一望即明。
“你啊你”,玄烨一噎,甩了甩袖子,“不知悔改”。
说起来, 这几日贵妃的确有些恃宠而骄,不仅掺和到子嗣之事,连乾清宫都当成了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只是君无戏言,刚说了不训斥,此时自然不能教训的,另外,人前不训子,堂前不训妻,宫人们还在,公主又站在窗前,不可损了贵妃颜面。
是以,玄烨斟酌用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贵妃,这种僭越的话,下次不要再说了”。
僭越?这算什么僭越,不过给孩子取个名字而已。
佟宛宛偷偷翻了个白眼,刚要反驳,心头却猛然一跳。
她这是在做什么?
现代社会,孩子的命名由父母操心,而在清朝,阿哥和公主的名讳理应由长辈来起。
仔细说来,整个紫禁城中,只有皇帝同皇后算是皇子公主们的正经长辈,再不济,还有两位太后在,哪里轮到一个贵妃来操心此事。
难道自己真的有些得意忘形了?
佟宛宛凝神思索,上午求情救下敬嫔,下午训斥宫人杀鸡儆猴,连续两件事的成功,确实让她心情很好,旁的且不说,这种偷偷翻白眼的动作,在今天之前,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反思片刻,她立刻垂下眉眼,表情诚挚,“是我错了”。
这里是清朝,帝王不是历史上记载的一个符号,而是这片天地的掌控者,莫说是得意忘形,便是不小心说出去的一个字,流出去的一张纸都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应当谨慎、再谨慎些才是。
玄烨见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表妹便露出几分恓惶之色,不禁有些狐疑。
难道刚才的话有些重了?
表妹身子骨本就弱,又易郁结于心,嘴上不说,夜里说不定会偷偷抹眼泪。
也是,便是要受些教训,等身子骨好全也来得及。
玄烨垂眸,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散着的头发,“知错便可,倒不必日日挂在心上”。
头上的手掌干燥且温暖,语气也十分温和,但佟宛宛却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皇上教训的是,公主只是养在景仁宫里罢了,是我僭越了”。
公主身为帝王血脉,一个贵妃说得太多,说不定还会被人误解,以为她是想分走皇后权柄,挑战皇后权威。
“皇上放心,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坐在石凳上的人十分乖巧,手放在膝上,两只绣鞋也紧紧挨在一起,像是学堂上最听话的孩子。
玄烨见了觉得满意,又觉得不满意——为敬嫔求情时还言辞恳切,同公主说话时还温和亲近,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倒皇上臣妾的生疏起来了?
难道这二人在表妹心中的地位,要超过了他不成?
这自然是不对的,他蹙起眉心,但具体哪里不对,却有些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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