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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疯人爱》40-45(第7/17页)
没来得及参加。
安心医院的VIP病房,空间大得能让一群白大褂来来去去,能让多少个人从童羡初身边来来往往,让她几乎没有能空着的时候。
让她能在白姨断断续续的哭腔中,仔仔细细地回想这几天的遭遇,在白姨苍老的手掌心抚摸下,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是大天光。
童羡初从某位表情凝重的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患了胃病。
看来郝望尘那个说法是错的,胃不是什么情绪器官,它生病了,就是生病了,物理意义上的,损耗和病变。
安心医院的检查比小镇医院更周到,查出来她有慢性胃炎,因为饮食习惯不规律,总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进食,并且大多数时候是甜食。
于是医生开了药,并且让她不要再轻易吃刺激性食物,一次性不要再吃那么多甜食。
她这次在医院住了一周。
白姨看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让她做了全身检查,最后查出来慢性胃炎,激素不稳定,医生让她从现在开始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最好能戒烟戒糖,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特别是在晚上,不要多想,经常不睡觉会让人生很多种严重的病。
然后给她开了很多个瓶瓶罐罐,白姨帮她记在本子上,让她按时服用,每餐一颗蓝色三颗棕色两颗红色,晚上多吃一颗白色。
她把这些药丸往自己身体里吞,所有的药都没有冲剂,她没有办法往里面加糖,但意外的,不觉得苦,不记得这些药吞了多少顿,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糖,没有抽烟,直到从某一天起,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可以戒糖了。
也就是出院那天,蓝巴伦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使命终结。
不知为何,童羡初没感受到太多悲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感淡漠加重,还是因为这个看似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也真的令她明白一个所有人早就明白的道理——
每个人都会离开。
连一条和她同名同姓的蛇,也不例外。
白姨今年五十六,早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还是放不下她,跟她回了春天别院。
那天又是一个血日。
这里是东边,看不到太阳落山,只有余晖像某位神祇的心脏破裂,洒了一地血,她将蓝巴伦埋在了夹竹桃树下。
明明她记得也没有过去多久,就已经过了花开的季节,树上的夹竹桃都谢了,只剩下叶,满眼的绿,再没有红。
郝望尘在她出院不久以后发来短信,邀请她去看《爱神记得抱抱我》。
那出产生在台风夜的戏剧,在风浪褪去之后,被郝望尘攒了个新班底,真成了一出戏,演两个疯子的爱恨情仇。
童羡初也真的去看了,和当初她们在禄星大剧院看到的差不多,改了些细节,多了几个出场人物,半个多小时的剧拉长到一个半小时,多了很多幕,一幕演主角骑着摩托到处奔逃,一幕演主角开着鱼艇亡命天涯,还有一幕演主角撒骨灰……
这出戏演到杀青,和现实相差无几,每个出场人物到最后都有了百无聊赖的结局。
童羡初看完首映,坐着叶美玲生前的车回到春天别院,车上有新雇佣来的司机,别院里有被白姨介绍来的管事,园丁,清洁工,园林设计师,很多人,很多双眼睛,却还是让她觉得空。
那时天已经黑沉沉的,不知道几点,只觉得这些日子天黑得特别快,也亮得特别快,仿佛地球自转速度都加快。
她从叶美玲书房又撕了一张日历下来,拿了一支笔,坐在院子里那棵已经没有花的夹竹桃树下,在日历上,一个一个数字地去回忆,去写。
已经过去很久了,离上次这样做。
无论什么事,做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熟练,十一个数字很快就列在了纸上。
总不至于第一遍就对了吧?
童羡初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也真毫不防备地打了过去,结果,她没听到骂声,没听到陌生的“喂”。
而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如今听上去却突然觉得不知所措,觉得无比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祈随安。欢迎致电,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有事请留言。”
清晰得像一柄剃刀,把这些日子所有混沌不清的毛边都剃了个干净。
慌乱之间童羡初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
怎么第一遍就对了?
打过的号码永久地留在了新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每一个数字,都直冲冲地撞到了眼睛里,像毛躁的针,刺得她眼睛发疼,发酸。
童羡初攥着手机捂紧心口。
狠狠喘了几口气,那柄剃刀又挥舞过来,要剃干净那些她胀裂出来的痛楚,她凭什么要躲?凭什么手慌脚乱的是她?凭什么挥舞剃刀手握武器的人不是她?
她就应该打过去!
让祈随安听到她被电话录音下来的声音,让祈随安在那一刻因为电话录音和真实声线的差别而产生滞愣,让祈随安在苟延残喘的窒闷中回忆起她说话的咬字方式,然后在她的质问下哑口无言。
她掐自己掌心的肉,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瓶中找出几片狼吞虎咽般地吞下,强迫自己从庞大而乱作一团的情绪中缓过来,胡乱地抹一把脸,又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
没有变,还是那道声音,柔和地,温顺地,重复着那一句,
“你好,我是祈随安。欢迎致电,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有事请留言。”
可以留下任何问题?
童羡初紧绷着下巴,喉咙像是被什么固体堵住似的,有很多个问题从心肺之间挤出来,拼了命地想要被她说出口——
《爱神记得抱抱我》,你记得吗?郝望尘挺闲的,她竟然把它抬到了一个有经验的班底里演,全澳都的人都看过了,这个故事,很多人说很抽象很荒诞也很矫情,你听说了吗?对了,那条叫童羡初的蓝巴伦死了,你听了会难过吗?
我被查出慢性胃病了,戒了糖也正在戒烟,挺难熬的,要按照医生说的一日三餐按照规矩来吗?之前定制的棺材被烧掉了,我又重新定制了一个,今天才送回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
勒港那边最近有下雨吗?澳都连一场雨都不下,我不喜欢这里,你能再带我走吗?
“你好,我是祈随安。欢迎致电,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有事请留言。”
机械的提示音再次结束,被失真的电波信号卷走。
电话里“嘟”了一声,正式进入了漫长而空白的录音流程。
童羡初茫然地听了一遍又一遍,接着无力地把电话挂断。
她在夹竹桃树下抱住膝盖,圈紧自己精疲力尽的脸,像黑漆漆的落叶被月光吞掉,连残渣都不剩。
因为她突然悲哀发现在那么多问题中,原来只有一句话是她真正想要说。
她张了张唇。
“你好,我是祈随安。欢迎致电,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有事请留言。”
电话挂断,没有再录音。
她像孩童般将脸埋进手肘内,喉头终于不再发堵,从中溢出来的声音似糜烂的酸枣,
“祈随安,你别忘了我。”
第43章 「回到勒港」
回到勒港的第一件事。
祈随安把鱼艇还给了沈醒, 并对她对她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同时表示自己会对她这几天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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