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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30-40(第3/13页)
买过。”
阮鹤浮眸光微动,接话道:“巧了,那酒坊正是我阿姊所开。孟澋若去,提我名字便是。
江孟澋举杯谢过。
此时席间话题又转到江南文風,几位重臣谈起前朝江南才子旧事,看似闲谈風月,实则话中有话。
江孟澋只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言辞谨慎,既不抢风头,也不露怯色。
待他言毕,蔺嵇岫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方道:“江御史年少持重,甚好。江南之地,文华鼎盛,却也易溺于风月。望勿忘初心,以实务为重。”
“下官谨记。”江孟澋躬身。
又饮数巡,夜色渐深。诸公陆续起身告辞,最后只留下三人站在江孟澋身侧。
蔺远倚着栏杆,望着楼旁池中倒映的星月灯火,忽然转身对江孟澋道:“说来,我还没谢过江御史救命之恩。”
江孟澋闻言浅笑,知他说的是那假死药和伤后恢复一事,道:“蔺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举,何足挂齿。”
“话虽如此,终归是我们把江御史拉了进来。”蔺远慨然道,“不过此番景象,我还能憶起我高中那年……”
阮鹤浮在侧打趣:“蔺枢密,可别再憶这风光事了。”
当年蔺远狀元及第,跨高头大馬行于天街,抬首望见城楼的淮瑞公主,只觉惊鸿一瞥。竟未想,公主殿下也对他有意。
年少轻狂,一瞥过后便该抛诸脑后,潜心仕途。谁曾想,不过月余,宫中便传来风声,道是淮瑞公主亲自向皇帝开了口。
蔺远望一眼阮鹤浮,没有细说那游街盛景赐婚华象,只饮尽杯中残酒,目光投向远处宫阙重檐。
“说是风光……”他声音沉缓下来,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哑,“但真正记住的,其实是抬头那一眼。”
他顿了顿,似在追忆:“我在馬上仰头,恰撞见她垂眸下望。不是看热闹,那眼神静得很,像在打量这新科狀元究竟配不配得上那身锦袍。”
廊下夜风拂过,吹得池面碎光摇曳。蔺远接着道:“后来陛下赐婚,驸马领实权,多少人等着看笑话,等着陛下‘悔悟’,等着我蔺远摔下来。”
“可陛下从不在意那些祖宗成法。他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摆在台面上的泥塑木偶。”
阮鹤浮静默片刻,轻声道:“那几年……确实难。”
嗣王弑君,天灾频起,北疆战火未熄,朝中旧党盘踞,流言如蛆附骨。每一道新政推行,每一次官员擢拔,都是有明枪,后有暗箭。
蔺远这个驸马,便是立在最前头的那面靶子。
他与公主的婚事,连带着庆和帝破例予他的权职,在那帮守旧老臣眼里,堪得上桩桩“悖逆礼法”的罪状。
街头巷尾,暗地里说什么的都有。说公主殿下识人不明,说昏君任人唯亲,说他那状元功名怕也是走了门路,凭着裙带攀上高枝……
“最难的时候,”蔺远声音变得有些更低,像在说给自己听,“不是弹劾的折子堆满案头,也不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是回到府里,她什么也不问,只吩咐人温一壶酒,摆两碟小菜,同我对坐。
“有时我忍不住说几句朝堂上的龌龊,她便听着,偶尔点一句要害。更多时候,只是安静陪着。”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别的东西:
“她说,她是公主,更是我的妻。荣辱与共,不是句空话。直至今日,坐在这里,能与诸位同僚共饮,能坦然忆及当年旧事而不必讳言,方知这条路,虽险虽难,终究是走对了,也走通了。”
夜风渐凉,吹散了些许酒气。蔺远转过身,背倚栏杆,望向江孟澋:
“江御史,我说这些旧事,并非自陈功劳,也不是要诉苦。”
他目光清明起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总有些路,走的人少,看着险,旁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不合规矩不成体统。
“可路是人走出来的,规矩也是人定的。陛下敢破格用我,是因我确能办事,也因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他女儿的眼光。至于外间如何议论,一时是唾骂,一时是艳羡……”
蔺远摇了摇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清楚为何走上这条路,身旁又站着谁。”
江孟澋静立听着。他先前就想和蔺远相识,也从解慎川和阮鹤浮口中知晓他有些许“话痨”,不知是天性还是酒意使然,他丝毫不顾是否有人应答,今夜说的话竟这般格外多。
可江孟澋知道,他这番话是对的。不单对于公主驸马,也对于解慎川和他。
他踏上这条路,为的是大羲,也为打破宿命。而他身旁站的,是与他志同道合的人。
那人因着前世折戟殉情的悲剧劝阻过,也因着两世的尊爱,纵使千山万水相隔,灵魂总能萦绕心头伴他左右。
不论只信不传,还是纸笺不断,都是为着江孟澋心安。
可江孟澋也要他心安,他不是一个只能活在别人保护中的柔弱之人。
蔺远此番话在江孟澋心里绕来绕去,也终让他知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33章 纠葛 添油加醋,写进了新出的话本里
话语叩心, 江孟澋朝藺远一揖:“藺大人肺腑之言,下官铭记于心。”
这不是虚与委蛇的客套,藺远看着他躬身的身影, 笑道:
“江禦史言重了。说来, 今夜时辰尚不算太晚。江禦史若暂无他事, 可否随我回府一趟?昭宣有些话, 想当面同你说。”
江孟澋闻言, 讶异一怔, 然而旋即也想到淮瑞公主与他,此前仅有制药海贸一事相与商談,亦提及江南商戶意欲与之合作, 此番他即将赴任江南,想来也当是和此时有关。
他见藺远神色坦然, 并无遮掩或为难之意, 思量片刻后便颔首应道:
“殿下相召,是下官的荣幸。只是今日宴饮方散, 恐衣衫染酒气, 有失仪态……”
“无妨。”蔺远笑意舒展, “昭宣不拘这些虚礼。何况你我刚从这酒席下来,她岂会不知?”
“那便叨扰了。”江孟澋没再说什么,轉而看向阮鹤浮,见他们二人亦有离开之意,四人便一道走出了朝楼, 相互拜别。
***
相府后园与朝楼相隔不过两条街巷, 两人各自乘着车马,很快便到了门口。
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见二人归来, 无声行礼后便悄然退开。
相府后园清雅疏朗,尚未走近临水的琴軒,竟已有泠泠琴音随风传来。
軒內陈设简素,一琴一几,还有三个蒲团。淮瑞公主正背对轩门,坐于琴案前,纤指拨弦。
琴音未断,江孟澋静静立于门內三步處,垂目等候。
一曲终了,餘韵仍旧不绝如缕。淮瑞公主双手輕輕按在琴弦上,止住餘振,方缓缓轉过身来。
“江禦史来了。此處非朝堂,不必拘礼。坐吧。”
江孟澋依言上前,却仍执臣礼,躬身道:“微臣江孟澋,见过公主殿下。”
淮瑞公主微笑,虚抬了抬手:“说了不必多礼。今夜请你来,是以友相待,商议些事情,而非君臣奏对。”
她目光示意身侧的蒲团:“坐。蔺远,你也进来吧,莫在门外装闲散了。”
蔺远笑着踱步进来,在江孟澋对面的蒲团上随意坐下,順手拎起几上小炉煨着的茶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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