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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40-50(第4/19页)
云淡风轻的澹然感减少了,倒有几分落拓不羁。
她关切了一句:“昨晚没睡好吗?”
裴序动作微微一滞,随后,轻轻“嗯”了句。
好在夏天炎热,大家都心浮气躁,桑妩便没在意他这些许的不自然,反倒笑着抱怨了句:“真是的,天气一热,干什么都不顺。”
裴序垂眸看她。
大抵是日子轻松,又被他督促调理饮食,这个角度看去,腮线开始显出了圆润的弧度,白嫩的脸庞被热气氤氲出一团绯云,挂着微微的汗,洗净的小蟠桃似,一股子娇憨可口。
她作着扇风的手势,裴序的视线便随着那汗珠下滑。
也是中午才换的衣裳,眼下,纱襦领子就又洇湿了,服服贴在锁骨上,衣料也愈发显得清透。
仲夏,真是个令人浮躁的季节。
他忽然站住脚,在树下对她道:“回去吧。”
这都走到院门口了,桑妩莫名:“郎君不一起吗?”
裴序压住心中的烦闷,道:“还有些事,要和四叔父详谈……应该会很晚,莫要等我。”
桑妩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转身走了。
明明还是一样的温柔神情、淡然语气,那背影遁入夜色中,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况味。
桑妩顿了顿,挑眉,这下有了几分稀奇的意思。
月上柳梢,刺史府书房,管事引着一中年官员入内,免去寒暄,四人重新叙了坐席。
“兹事体大,某便直言了。”
四相公肃穆了神色,“这是汴州司法参军武明懿,负责州内刑狱案件,于铁索军亦有了解。过去半年,武参军手下发展了百余探子,安插在城内外各坊,本意是为了侦查案件时及时获取更多线索,今日,便是借这些人打听了你说的那件事。”
同是负责刑狱官,武参军同裴序对上视线,正色道:“裴少卿,久仰。”
裴序微一颔首。
武参军道:“这几年,铁索军中带头行凶劫掠的一般是个叫丁二的匪徒,对方洛阳人,十五年前因盗窃时错手伤人被罚重刑,对当地公廨心生不满,反杀了行杖责的官吏后乘船逃至汴州,又被铁索军头领招揽。”
“这个头领甚少露面,我们对其一无所知。今日让人分头打听,递上来的信息倒有不少,只是真真假假还需要筛选。”
四相公道:“裴少卿非是外人,直说便是。他可帮着一起参谋。”
武参军道:“是。”
“城南探子报,铁索军头目姓庞,名稷,为三国庞统后代,前朝武将庞钧曾孙,早年间为另一波水匪帮众,后来自己取代了那头目,成立了所谓铁索军,是个狠辣之人。”
四相公嗤地一笑:“水匪头子,倒会给自己贴金。庞钧是前朝大将,诈降后被太祖射杀,其家眷俱都充入掖庭为奴,何来的后人?”
裴序道:“元和十一年,关中久旱,先帝下罪己诏,后又大赦天下,放出百余宫婢……或许,他是随了母姓。”
四相公摆摆手:“接着讲。”
“我们的人本想打听其住宅,但对方在城有数座宅邸,不仅防官兵,也是为防止势大的手下生出不轨之心,谋害于他,所以一向居无定所。”
四相公点评:“以己度人,狡兔三窟。”
“自五年前起,庞稷每隔三月都会乘船亲往一趟润州,目的不详。”
“裴少卿昨夜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应是对方一年前收养的义子,并不十分得这群匪徒信重,但,似乎很受庞稷的喜欢。”
武参军抬眼看了二人一眼,“刚刚渡口那边来报,入夜后,看见铁索军的船南下往润州去了,只这次出行的人……换了这个年轻人。”
闻听裴忻离开了汴州,裴序与四相公对视一眼。
竟是迟了。
裴序抿唇,问:“他是一个人去的吗?”
“还带了几个手下,似乎都是亲信之人。”
裴七郎茫然:“爹跟四兄关心这个人作甚?不是要端了铁索军,这人既不得人心,便掳了他又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打听到那个庞稷的住宅吧。”
四相公看这傻儿子一眼,心烦不已:“让你听着学,你少插嘴!”
裴七郎被训了,也不敢还嘴,讪讪跽坐,担任起给几位前辈沏茶的角色。
夏夜闷热,便连庭院吹来的风都惹人烦躁。
四相公纳闷:“润州有什么说法?”
润州……裴序静默一瞬,脑海中忽地电光石火,想起在润州西市时所见。
当时不曾放心上,也是后来拜访当地县令才知,旁的地方皆是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属末等,在润州,却是商行势大。
那位林行首,常解百姓忧苦,代公廨出资出力,在民间的威望甚至隐隐超过了公廨。
那位县令,因直言不讳得罪奉明派被贬出京,那日话里话外却乐得清闲,颇有些无为而治的安逸。
那时,面对这位京城故交,裴序沉凝了许久,终究没问出桑妩问过自己的那句话——
江南春水骀荡,是否已泡软了阁下的心志?
禽骨……他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莫名有种直觉。
却一时没有明确的头绪。
四相公还在叨叨:“就一艘船?探子可看清楚了?若是趁夜劫人,光凭咱们公廨的捕手有没有胜算?”
武参军道:“今晚怕是来不及了,纵咱们的人眼下出发,赶到下个关口,也已经宵禁了……”
裴序在这时开口:“四叔父。”
他道:“这帮匪人若只为了销赃,实不必行那么远,里面一定还有旁的图谋。这几日风向都是顺西北而上,他们船速不会太快,可以让我们的人骑快马赶去润州,在西津渡口设伏,待对方下船,一路跟踪……”
“看看这个庞统后人,是想干嘛?”
话音落下,语气都见冷。
四相公顿了顿,与他对视一眼,转头向武参军强调:“务必……要保证那年轻人,全须全尾。”
与四相公告辞,裴序踏着月色回了寝院。
入洞门,经庭院。
天面碧琉璃,月如小银钩。
屋内漆黑一片,婢女早候在廊庑下,低声禀道:“公子,人睡了。”
若换往日,裴序大抵是会有些失望的。今日,竟微微松了口气。
但当他推门踏入厢房那一刻,烛光却次第亮起。
绘着群山绵延的罗屏间,渐显出一道朦胧的、窈窕的影子。
裴序怔了怔,抬脚绕了过去。
桑妩正立窗下,背对着他剪烛芯。
灯光融融,映着那双手如玉似雪,一举一动温柔,颇是赏心悦目。听见动静,她回头笑了笑,唤了句“郎君”。
尾音微微扬着,自有一股缠绵余韵。
裴序看眼刻漏,已近亥时,早过了平日就寝的时辰,开口不免蹙了眉:“不是告诉过你,会到很晚……”
“郎君这是要跟我生疏吗?”桑妩似笑非笑打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序顿了顿,肃穆了脸色,轻声责备:“胡说八道。”
他唇角抿直:“你一定要等我,作这般相敬如宾的姿态,那才叫生疏。”
桑妩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一笑:“郎君眼下的脸色,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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