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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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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云之呜咽着睁大眼睛,任由污浊的药液从嘴角流下,流进华衫中。

    意识再次消散,归于黑暗。

    【📢作者有话说】

    谁是庸医。完全不会治病的某人。

    69  ? 壶中日月6

    ◎少爷衣带,未系好◎

    黑气弥漫,吞没所有,华美庭院尽数断井颓垣,一众奴仆都化为灰烟。

    无月无日,只剩躺卧的寝室装饰尽在,烛火无火而燃,照得床帏金罗绸缎闪着细光。

    一人只着里衣,陷在柔软床衾,露出白皙脖颈,墨发如丝,斜落枕席。

    发丝之内,眉目紧闭,血色全无,一张素净秀丽的脸如白玉,盛落在锦绣宝盒之中。

    黑气凝聚,从中踏出一双白靴,落于寝室,哒哒逼近。

    烛光昏黄,床榻的五色宝石在黑暗里漫射出细碎的光,安静而繁杂。

    *

    简云之蹙眉而醒,睫毛彷徨抖动,失了颜色,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床褥压得他无法动身。

    有人在床边。

    他感觉得到,那个人靠近了,坐在了床边,重量压在床沿,吱呀一声。

    还有一道气息,熟悉的,微苦的,是柚子的香气。

    简云之想起自己打翻了药碗,之后发生了什么……蹙眉思索却无果。

    凝视着他的人轻叹一声,叹得很轻,像是不想让他听见,又像是说给他听的。

    “为什么总是不乖呢?”

    简云之沉默,终于想起自己被强迫灌进汤药昏迷到现在。

    冰凉的手指触及他的脸,声音响起,比隔着屏风时更近,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心疼的温度:“在这里不是很开心吗?”

    “为什么总要违抗我。”

    简云之闭上眼睛,眼角滴落一滴泪,他的意识起起伏伏,但是失去的记忆、反常的身体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正常。

    被药液烫过的喉咙沙哑,他轻声开口:“你在骗我,我不属于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身边人拂袖起身,似是被气笑了,喉头滚动,沉笑:“这是你的期望,我只是应愿而来。”

    “你是说,现在不想要了?”

    简云之眉头拧紧,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根本没有从前的记忆,又怎知自己许了什么愿望。

    但他从不是贪恋荣华富贵之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

    不对不对不对!这些人都在欺骗自己!全是假的!

    药是假的,医者是假的,现在腹中还不知生了什么怪病,如此不人不鬼的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头疼欲裂,他索性喊出:“你杀了我吧!”

    身边人没说话,简云之却感觉到了骤然而降的威压,对方更生气了。

    “想死,真是好得很。”声音中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凝滞的黑暗袭来,瞬间烛火尽灭,光影散去,身体如跌入冰窟,简云之不住得打起哆嗦,体温越来越冷,他濒临死亡的边缘。

    半晌,周围又变得沉静,冷意消散,那声音玩味嘲弄到:“可惜在这地方,你死不了。”

    简云之无望地眨着眼睛,视线一片的白,虽不明白意思,却也知自己现在处境,清醒少,被愚弄时多,命不由己。

    咬牙偏过头,躲避那道视线,狠心道:“既然我活着,我就会清醒,你不可能永远控制我。”

    “你抹杀不了我的天性!”

    身边人发出短促的几声笑声,似是嘲弄他无力的誓言:“可惜,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只落冰冷的宣告:“既然愿意吃苦,就且受着吧。”

    床帏的流苏随着华衫跌落打在脸上,简云之抑着痛呼,嘴唇咬出血洞,溢出一道细流。

    *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日光正好,春意昂然。

    青衣少女在窗边理着花瓶,是新折的梨花,动作轻缓,像往常一样,窗扉落满花瓣。

    见他醒了,笑道:“少爷,可是醒了?”

    一众侍女鱼贯而入,准备伺候他梳洗打扮,似是日日如此的平常。

    简云之在被下悄悄收紧手指,掌心贴上小腹。

    跳动的,新生的,一日比一日更明显,像是秘用身体强行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盯着床帐,呼吸放得很平,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收紧,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来处的惊惶。

    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脑子里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只有一道柚子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残留着,和脊骨发凉发颤的恐惧。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痛苦的,似是什么被撕裂又重新随意拼凑,没有来由地恶心与不适从心口涌出,他的不安与彷徨愈加深重。

    华服上身,他望着镜子中自己,眉目精致,竟如一朵在内腐烂的花,看似开得正盛,却难掩死气。

    汤药没有端上来。

    这是今日第一件不寻常的事。

    第二件不寻常的事,是府上闭门谢客这么多天以后,又有客人来了。

    “老爷夫人听闻少爷近日心神不宁,特意请了位游历至此的术士,说是看看少爷是否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少女低着头禀报,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简云之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此安排甚好,自己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为何医者今日没来问诊。

    术士进来的时候,简云之正坐在矮几旁喝茶。

    来人黑色斗笠遮脸,藏青色劲衣劲袍,身姿挺拔,行走间衣摆无风自动,多了江湖的洒脱快意。步伐间又极沉稳,一步一行,似是极为克己守礼,应当是出自名门。

    简云之抬起头,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眼熟。

    太眼熟了。

    不是那种见过一面的眼熟,是那种深入某个他触碰不到的记忆角落里的眼熟,像是有根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颤了一下,又沉回去了。

    他不动神色让侍女沏茶来,待术士落坐,他才开口道:“这位客人,看着很是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

    术士端茶的手微顿。

    就那么一瞬间,斗笠角度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情绪飞速掠过,来不及收,却也来不及被看清。

    然后,术士笑了,笑得很淡,很随意:“少爷说笑了,草民一介江湖术士,与少爷素昧平生。”

    简云之压下心中疑惑,轻叹道歉:“想必是认错了,是我唐突。”

    “术士请先饮茶休息片刻。”

    *

    喝茶后,侍女将两人引至偏厅。

    术士跟着身后,侍女唤人要抬来屏风,简云之制止了,命人都退下去,他有话单独说。

    屋内只剩二人,简云之握着衣襟手指泛青,不知该怎么透露自己的异常。

    术士抱着一柄木剑,似乎是察觉他的所求,淡声开口:“若是邪祟缠身,身上必然会有异样,少爷解开半边衣袍,我自会相看。”

    简云之闻声乖巧解开衣袍,外衫滑落,露出半壁肩骨。

    术士手腕转着那柄木剑,遥指皮肤上的暗纹,语气严肃认真:“少爷这身上纹路,是何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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