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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嗣妃》14、此心阴鸷(第1/2页)
次日晨,天光初晃,鸡刚打鸣,季桃初隐约听见院子里有声响。
披衣出屋,看见梁侠将鸡笼里的鸡,全放了出来,“娘,干啥呢?”
“呦,醒这么早,”梁侠兜好新捡的鸡蛋,撵了围在脚边的几只肥鸡出门觅食,“我怕鸡打鸣吵醒你,没想到还是晚一步,你想睡再回去睡会儿。”
谁敢相信,眼前这个用围裙兜鸡蛋,半头青丝掺白发的沧桑妇人,是带着关原百姓,靠种地,过上好日子的恒我县主?
季桃初鼻子一酸,假装揉眼睛:“不睡了,我去看看俺姥爷。”
“我刚才看过了,”梁侠唤住女儿脚步,道:“睡得熟着呢,昨夜他自己躺下的,还是你扶他躺下的?”
“他自己,哼哼小半宿,末了自己睡的。”
梁侠兜着鸡蛋往厨房去,忍不住笑:“要我说,还是得让你回来治你姥爷,别人真拿捏不住他。”
季桃初迷迷糊糊跟过来,不敢让母亲发现她红了眼眶:“可不敢这么说,我小时候姥爷怎么对我,现在我怎么对他嘛。”
厨房低矮昏暗,梁侠熟门熟路点灯起灶:“你小时候,他不让你吃饭?”
“那倒没有,馍饭菜三样没吃全过而已。”季桃初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和母亲闲聊。
她年幼时,母亲忙;她长大后,大家都忙。
梁侠:“啥意思?”
季桃初抓抓松散的发,略显生涩:“就是,每天吃饭时候,汤水是肯定有,馍和菜的话,必是有馍则没菜,有菜则没馍。”
梁侠呸道:“这老东西,我每月按时给他寄钱,惟盼他能好好照顾你,这事,你咋不早给我说?”
她以前忙,季秀甫又不喜女儿,多方考量,遂将女儿放在乡下,由孩子的亲姥爷梁文兴,来帮忙照顾孩子。
“姥爷只是懒,脾气差,对我没有坏心,”季桃初实话实说,“我写了饭谱贴在墙上,姥爷每天按照单子给我做晌午饭。”
季桃初笑嘻嘻回忆:“初一捞面条,初二鸡汁卤面,初三饺子,还有菜盒子,油条酸汤,蒸野菜……反正每天不重样,遇见不会做的饭菜时,姥爷还跑去村头的大歪脖子树下,向那些阿婆阿翁请教。”
虽然请教做菜的最后,变成老头噙着烟袋杆子蹲村头,和人扯闲篇扯到天黑,但老头最后还是会按时将菜做出来。
梁侠长吁短叹:“怪我以前忙,又信不过侯府里的人,只能让你跟姥爷在这里生活,桃初,那些年你受委屈了,是娘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委屈毫无征兆漫上喉咙,季桃初险些哽咽,蹲在灶台的烧火口背对着母亲,咬咬舌尖装作无事发生:“我这不是好好长大了嘛,你没有对不起我。”
打从记事起,季桃初便跟着姥爷住在这乡下。
她四岁启蒙,在村里念公办学塾到九岁,而后才转进虞州城,朱家创办的私立学院。
姥爷照顾她那些年,没有特别上心,却也从不算失职。
跟着姥爷生活,她没饿过肚子,没受过冻,姥爷懒得给她梳头打扮,所以一直给她剃光头,穿男孩衣裤。
九岁那年,周围几个村庄合并学塾,学斋里新来几个小霸王,同学们说小光头是女的,他们不信,非拉小光头一起上茅房。
小光头不肯,被他们当场拽掉了裤子。
干了半辈子屠户的姥爷,磨亮他杀猪用的剔骨刀,要去找那些欺负她的人算账;娘叫那些人的双亲,带他们的儿子登门来道歉。
可那有何用?
小光头回四方城的关原侯府住一年,十岁上,去了小姨母她婆家创办的学院,明文堂。
往事随风,哪怕创伤影响依旧在,这些也没必要同母亲再提,令母亲徒增自责。
毕竟当时,各有难处。
.
乡下的日子,过得颇为安逸。
梁文兴再没闹腾过,老实且听话,除去饭量日益增大,唯是依旧不让侯府其他人前来帮忙照顾他。
好歹有季桃初在,梁侠轻松不少。
转眼七月,关原进入雨季。
连阴天难得见晴,苞米在田地里安静而疯狂地生长,姥爷梁文兴病情突然恶化。
这日傍晚,斜风细雨,绵绵不绝。
关原嗣侯季桢恕看望罢梁文兴,低头走进厨房,“姥爷要见梁滑,娘说你亲自去了趟虞州朱家,梁滑怎么说?”
灶台前,季桃初坐在脚踝高的小矮凳上,烧着火叹息:“没见到梁滑,见到朱仲孺了,他说他女人病得卧床不起,快要死了,若我再敢去打扰他女人养病,他弄死我。”
口气真大,还真是越无知,越嚣张。
季桢恕短促轻笑:“可以啊,朱仲孺的腰杆子,几时变得如此硬。”
这个拳打亲父,脚踢亲母,靠妻姐一家接济二十年的男人,原来腰杆是硬的?
季桃初:“仗着他儿当官了呗,今年初,他女儿又考进邑京国医馆,人一家飞黄腾达了,弄死我还不是小事一桩?”
真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梁滑不敢来这里,”季桢恕道:“还是怕咱娘要她还钱。”
季桃初往灶下添柴,冷不防问:“长姐大人,你如何那样早预料到,姥爷情况会恶化?”
季桢恕按按她的头,即便唇角带笑,深邃的眼睛里依旧含着化不开的忧郁:“当然是天机不可泄露。”
季桃初撇嘴:“正是因为你们甚么也不肯同我说,我才又笨又傻,被人算计了也是后知后觉。”
到杨严齐那般的高手面前,她简直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仓皇逃跑。
“都是些不要脸皮的下作事,你不学也好。”季桢恕道:“不过你该是知的,咱爹一直想尽快将你嫁人。”
季桃初自嘲:“我可真是不值钱。”
恒我县主和关原侯的亲生女,世上只此一个,难道不该是最大的赌注?怎能随随便便嫁人?
季桢恕:“爹怕你嫁去幽北王府。”
“为何?”
“他觉得,你天生和咱娘一心,你嫁去幽北王府,他以后没法再挣幽北军的钱。”
“……”没错,她们的爹季秀甫,绝对会这样想这样做。
季桃初用力点头:“有真可能唉。”
逗笑季桢恕,笑意难达眼底:“桃初,你一直不想嫁人,这点我和咱娘都知道,可这回不行啊!”
“这回咋了?”季桃初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季桢恕抄手站在那里,灶台下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她脸上,喜忧难辨:“姑母已经定下,将你嫁去幽北王府。”
“咔嚓!”
手里捅火的小树枝被撅折,季桃初伸手去捡,险些被火舌舔到脑门。
季桢恕及时拉住她。
季桃初回过神,反手拽住季桢恕:“幽北还没有嗣王,此事并非没有回寰的余地。”
“不要自欺欺人,桃初。”
灶台里的火苗跳动在季桢恕眼里,依旧照不穿这位嗣侯眼底深处,那些浓稠如墨的复杂情绪。
“杨肃同十七八岁屠城救父,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幽北继人,今年初,她又十日内收复关外五座城池……”
“我不同意!”季桃初忽地站起身,带翻她从小坐到大的小矮凳,“我去和咱娘说嘛,娘一定有办法,杨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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