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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家生子开始》80-90(第9/14页)
,带来丝丝春意,墙角残存的积雪早已化尽,露出湿润的泥土,几株不怕冷野草倔强地冒出头来,在风中晃悠。
日子便在这日复一日的苦读中悄然流逝。
她如今的生活极有规律: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在院中打完一套五禽戏,活动开筋骨,身子微微出汗,再去洗漱用早饭,便开始晨读。
晨读一阵后,若是轮到去钱先生处,便去进学,若没有安排,便在书房自习,将四书五经及各家注疏反复温习,又将阿筠寄来的那些仔细研读,将不解之处记录下来,待到下回去找先生或卢县丞请教。
午后通常会练字一个时辰。
不管是古往今来的任何考试,都要求卷面整洁、字迹端正,她如今已练出一手工整的馆阁体,笔锋稳健,结构匀称,对科考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
到了傍晚时分,她便去食摊上帮阿娘和阿姐的忙,既是活动身体,免得近视还有以后的颈椎病和腰椎间盘突出,也好换换心思。
出去一趟,还能继续帮来往之人代写书信,接着了解了解世情,增长见识。
时间过得极快,街边的景致悄无声息地变换着。
柳芽舒展成了细长的绿叶,在春风中袅袅摇曳,梨花团如白雪,桃花也赶着趟儿开了,粉蒸云霞,待到落英缤纷,四月便近了。
府试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
出发前两日,家里人便张罗着给沉隽收拾行装。
换洗衣裳备了一套,虽是半旧的,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又赶着做了好几样吃食,方便她路上吃,烙得焦黄的芝麻饼,红豆饼,烤肉饼等等,还装了一小坛酱菜,又用油纸仔细包了好些酱肉。
“你这一去,少说也得六七天,客栈的饭菜未必合口,这些带着,夜里读书饿了也能垫垫。”
杜妈妈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一边碎碎念叨。
沉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赶忙拉住对方忙活的手,“阿娘,您歇一会儿,咱们说会儿话吧。”
“那不急,我先给你把行李收拾好。”
杜妈妈摇摇头,手底下半点儿没耽误。
沉隽也没法儿,又插不上手,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等着。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一直等到杜妈妈给包袱打好结实的结,沉隽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把斟酌了好几天的话借着机会说出。
“阿娘,府试不比县试,要在府城连考数场,中间还得等候放榜,这一来一去,少说半个月,我自己去就是了,实在不必麻烦阿兄陪着我一块儿。”
杜妈妈听到这儿,登时皱起眉头,“那怎么能行?”
但话说到一半,对上自家女儿的目光, 硬是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听她继续。
沉隽放软声音,眼神恳切, “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忧心我,可咱家摊子刚稳住些,阿爹与阿兄都是极好的帮手,若是离了其中一人,您跟阿姐哪里忙得过来?”
“万一生意再被抢去些,这些日子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她这些话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家中食摊的生意, 近来的确有些不比从前。
不知从何时起,巷子里陆续新开了三四家卖吃食的摊子,有专卖汤饼的,有做馒头包子这等面食的,还有一家竟也卖起了与沈家相似的羊汤馎饦和馅饼,价钱还压得更低些。
客源被分去不少,
杜妈妈和沈昭每日出摊更早,收摊更晚,就为了多卖几碗。
他们家食材新鲜,过了夜的不肯再放到第二天去卖,先前滋味好,即便要价比之其他摊子略贵一点儿,但还是能在傍晚前就全都卖光。
可如今新开的摊子打起了价格战……
她们原本的食客便是周遭的百姓,在吃食上的消费力有限,在他们的竞争对手所卖食物味道不算特别差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稍微便宜些的那家。
沉隽亲眼瞧着,阿娘与阿姐深夜收了摊回来,还常常凑在厨房的油灯下,试图琢磨出些新鲜的,有竞争力的吃食来。
能不能做些新口味的烧饼?
羊汤的配方可否再调整得更鲜美些?
沉昭还拿出了前世所学,试着做了几回南方口味的米糕,却因担心本地人吃不惯,还未正式开始售卖。
好在沈父与沈庆那边的蜂窝炭生意已步入正轨,烧制、送货皆有固定章程,二人便能腾出不少时间,轮流去食摊上帮忙。
阿爹沉默寡言,却性子稳重,照看炉火最是妥帖,阿兄虽不善言辞,但手脚麻利,招呼客人、收拾碗筷从不懈怠。
饶是如此,杜妈妈仍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些,眼下的青影也深了。
沉昭更是常常揉着发酸的手腕,夜深人静之时,沉隽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显然也一直没能睡着。
家中这般光景,沉隽如何能开口让家人陪考?
她顿了顿,见杜妈妈神色松动,又道:“我这回是被先生领着去的,先生为人稳重,学问又好,万事都有章法,还有唐松,您见过的那位同窗,他也会同去,我们同窗之间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您就放心吧。”
杜妈妈嘴唇嚅动了几下,看看女儿沉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想想近来食摊的境况,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松了口:“罢了罢了,你说得也有理,有钱先生在,我是该放心的……”
话虽如此,临行前一晚,杜妈妈还是左右睡不着。
半夜起身好几回,一会儿检查包袱有没有漏带东西,一会儿又去厨房忙活,看灶膛的余温是不是还有,生怕耽误了盆里的发面,回来看到沉父熟睡还打着鼾,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睡睡睡!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得着!”
沉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拍了拍她的手,含糊不清地道:“明个儿还要忙,睡吧……”
杜妈妈这才睡下。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沈家小院已亮起了灯火。
一家人简单用过早饭,沉父沉默地拎起她的蓝布包袱,套上驴车,开了大门,往门外赶去。
杜妈妈拉着沉隽的手,一路把她送到门口,反复叮嘱:“路上警醒些,银钱贴身收好,莫要露财,考试时莫慌,看清题目再下笔……”
沉隽一一应下。
沉昭陪在杜妈妈身边,虽未发一言,但眼中的关切却不比杜妈妈少半分。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怕耽误时间,杜妈妈回过神来,又赶紧催她上车。
沉隽笑着应下,刚要转身,却听见杜妈妈忽然“哎呀”一声,似想起什么,扯过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背人处,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不由分说塞进她手中。
“阿娘,这是……”沉隽不由一怔。
“嘘,小声些。”
杜妈妈压低了声音,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将那荷包牢牢按在她掌心,“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可不能少了钱。”
“这里头有些散碎银子,还有些铜板,你仔细收好,该花的时候别省着,吃好睡好,才有力气考试。”
那荷包还带着杜妈妈的体温,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沉隽下意识摇了摇头,“阿娘,我身上有……”
“你有是你的,这是阿娘给的。”杜妈妈想也不想地打断她,强硬地道:“快收好,别叫人瞧见,好了去吧,好好考,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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