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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藏南海》120-130(第6/14页)
什么样子,陆大人,陆公子,你没心见么?”
她一这样唤她,就是在讥讽她了。
“我──”
没心见的。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坏人,也不反驳,知道错了,低头受着。
“都是些没爷娘的孤儿,容易么?你还同人耍横?”
“我知错了,我不耍了。”陆纮低垂着眉眼,心不甘情不愿:“我明日给她赔罪去,成不成?”
“这可是你说的。”
陆纮怔抬起头,真要她给这一天不收地不養的小乞儿赔罪?
“你不乐意?”
“……不敢。”
她是不敢,不是乐意,再乖顺,也还是会时不时露出些积年的坏毛病,不过是被她压着,行善积德,学人装样。
邓烛也不想同她计较,恰时芽奴端了羊肉上来,邓烛信手欲给她盛,蠢狐狸倒是先一步抢过分汤的碗盏,给她盛送。
“我同她耍横,不是因为瞧不起她,是她乱说话。”想了半晌,她还是答道。
乱说话?
邓烛无语凝噎,该做的不该做的,天打雷劈悖逆**的事情,她们哪样没有沾,现在怪人小孩子说她倆关系?
“怎么,被人编排你我如夫妻一般,你还不乐意上了?”邓烛一手端着羊汤,看也不看身旁这人,“说鬼话是臉不红气不喘。”
“他们该敬你,畏你……不该,损你威严。”
邓烛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好气:“喝你的汤吧。”
陆纮不再多嘴了,腮帮子圆鼓鼓,咀嚼羊肉,当真是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学堂里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陆纮喝干净最后一口羊汤,浑身上下暖呼呼的,才开口说话,“不会识字,字写的和螃蟹爬似的,人倒是不笨。”
“然后我同何小娘子聊了下当今局势,萧泽死不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我担心北面齐国,会趁乱发兵。”
“谁知道呢,”她端得是有些无所谓,“说不准,今晚上飞下一只雪隼,就是告知咱们,萧老皇帝驾崩建康,陈挺大军逼近六合,齐国刀兵饮马淮河。”
说完嘴唇子就被邓烛拍了一掌,“造口业。”
正说着,雪隼当真拍响了窗棂。
邓烛瞪了她一眼,行至窗前,解开了雪隼足上信哨,展开信后,看向陆纮的眼神登时有些微妙:
“萧闻彰和萧观,反了。”
─
“是么。”这倆蠢货的造反,陆纮是最不意外的人,她比较在意的是,“有说是怎么造的反么?”
“信上没写。”纸笺上就一句话,告知这俩人造反,连个署名都不曾有。
邓烛拈着纸笺悬到陆纮鼻尖,睥睨打量这只坏狐狸,“和你有关么?”
陆纮扫了一眼,见纸笺上字迹,便大致猜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因,是我起的,果,不是我催的。”
她从邓烛手心里扯过这方纸笺,压到案上喝空了的碗盏下头,薄唇嗫喏,“这字迹,是你那个便宜侄女的。”
爨茶?
“你仔细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能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她当年将在益州培養的心腹,与陈挺多方运作,有些的,就投入了萧观、萧闻彰麾下。
“杀皇帝的名声不好听,平叛的名声就不一样了,唆使这俩蠢货先谋反,而后咱们大军平叛,随后在皇室里头随便抓个几岁的倒霉孩子拥立而后杀之。”
“最后让陈挺权倾朝野,登基称帝?”邓烛盯着眼前看都不敢看她,把阴谋诡计说的头头是道又说得无比心虚的人,冷嗤一声,“你会这么大度?”
“我不会。”
陆纮扬起下巴,漂亮的面孔乖顺而温柔,偏生带上股阴气:“他知道我是女子知道我心悦女子,他们这些男人都太自大,萧泽不会对我下死手,萧镝将我以为心腹,就连陈挺,也不会因为我毒计中藏就轻易地狡兔死走狗烹。”
“因为在这世道里,女人的权力不能存续绵延,我要再多的权力似乎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他们总会在我算半个‘盟友’时,掉以轻心。”
“我原想着,届时想办法一点点再搞垮陈挺,把持朝政,行王谢故事。”
陆纮支着自己的脑袋,说的做的全是毫不顾及国家兴亡的糟心事,也不知道哪来的臉流露‘哀怨’,还有臉朝邓烛撒娇:“这不是,你要我老实点么?”
“……所以,这是爨茶自作主张?”
彼时她培养心腹时,给了爨茶不小的权力,她能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陆纮挑了挑眉,算是应答。
益州闹得天翻地覆,爨人部众定会受影响,爨茶此举,或许是想让建康无暇他顾,好与现在的益州刺史萧铎扯皮。
“极大可能是,不过我只担心一件事。”
“你担心萧观和萧闻彰,两个人起兵不成被抓,你安插的人顺藤摸瓜就能落到你头上?”
“是。”
陆纮不否认,但紧接着的话更让邓烛心底发寒气,“那俩人本就不是什么成器的东西,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指望他俩成事,而是我的心腹,会胁迫他们。”
“希望他们能把建康城闹个天翻地覆吧,也好让陈挺,少吃些药。”
邓烛强忍下往她那张俊俏脸蛋上掼上几拳的冲动,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视于她。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陆纮鼻间,她睁着有些惶恐的眼,怕她恼,又莫名极为受用她这一掐。
邓烛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往她脸上抽两巴掌,还能将这人给抽高兴了。
“我不乱说话了,你别生气,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脸被她轻轻丢开,陆纮还忍不住揉摸了下被掐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从之后到完结,将会全篇换不同人物视角的第一人称写就,算是一个预警吧。
另外插一个之前忘了分享的东西
陆纮和含光的那首:白益白,素岩落白鸢;苍弥苍,胡桃停翠鹦。
其实这是云南德钦地区的藏族民歌,由当时支教的老师兼诗人马骅翻译,我很冒昧地给改成了文言文。
这位支教老师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最后不幸有一年澜沧江大雨,所坐的车子跌入江中,终年32岁。
第125章 承泰(二十四)
海浪拍岸声声碎。
后世需要何等天才的想象与刀笔, 才能篆刻王朝的末路。
不论輕重,那是无數人不可承受却又不得不承受之事。
─
【陆纮】
建康遭围,板桥起火, 老菩萨咎由自取,这天下,本就是欠了我的!
我背对着她, 身后人的呼吸匀称又绵长,她的胸膛抵在我的后心口,同曾经无數个日日夜夜一般模样, 暖着我烫着我。
我想我丧尽天良、昏悖无常, 前些时候才在她面前声泪俱下,诉自己悔恨,今日萧观萧闻彰造反的传信一至, 便只想笑, 压在心底的東西在疯长,一步之遥,一步之遥,我就可以闯入建康宫亲手用匕首割开老菩萨的喉管!我要亲眼看着他丧權失国!
这种念头一起来,呼吸都快了几瞬,今岁新涂的墙上挂着随之而来的水珠。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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